消极抵抗

接来的三天，我算是彻底过上了咸鱼生活。

吃了睡，睡了吃，院里打打拳、练练刀。

老贺和贺璟早晚归，科举的事忙疯了。

兵、吏、礼忙得人仰翻，连带着武将系统也被裴仁基拎起来折腾军功擢升的细则。

杨广更是影都没见，听说他带着一帮文官昼夜不停地修订科举条例、调各州县考官、算路费银两……忙得脚不沾地。

也好。

我抱着被翻了个，盯着帐发呆。

不用见他，不用想那些七八糟的事，不用纠结“我是谁”“我在哪儿”“我到底在什么”。

不用想太极殿那天的叠影。

现在我只知，科举要推行了，寒门学有路了，一切都欣欣向荣。

至于那二十多年后的事……

现在想它嘛？

二十多年呢，早着呢。

先过好前吧。

第四天早上，我正蹲在架数蚂蚁，门房来报：“小，裴家姑娘递帖来了。”

我接过帖一看，乐了。

裴秀的字跟她人一样，笔画刚劲有力，直来直去：

「阿锦：我爹这几日总夸你，听得我耳朵起茧。明日辰时，西郊场，敢不敢来比比骑？输的人请吃西市胡饼。裴秀。」

我提笔就回：「等着，胡饼你请定了。」

刚写完，又一张帖送来。

独孤明月的。

她的字就秀气多了，措辞也婉转：

「萧妹妹安好。近来府中新得了些江南茶，妹妹若有闲暇，明日午后可来一叙？明月。」

我挠挠。

一个约我打架，一个约我喝茶。

行吧，都去。

次日，西郊场。

裴秀一赤红骑装，尾束，正挽弓搭箭。听见蹄声，她回看我，睛一亮：“来了？”

“来了。”我翻，“怎么比？”

“简单。”她指了指远百步外的箭靶，“骑三箭，步三箭，中靶心多者胜。”

“赌注？”

“西市老刘家的胡饼，够。”

“成。”

我俩同时上，并辔而行。速渐快，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
我箭、搭弓、转。

“咻！”

箭矢破空，正中靶心。

裴秀几乎同时手，她的箭贴着我的箭尾，稳稳扎红心。

“好箭法！”我扬声。

“你也不差！”她笑。

三箭骑，我俩全中。步，又是平手。

裴秀把弓一扔，走过来拍我肩膀：“痛快！好久没遇上对手了！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我发酸的手臂，“所以……胡饼谁请？”

“平手，当然是一起吃。”

她拽着我往场外走，“走，我知老刘家这个时辰会新一炉芝麻的，去晚了可就没了。”

西市人声鼎沸，胡饼铺前排着队。

裴秀一边排队一边跟我嘀咕：“你是不知，我哥这几天快被我爹疯了。军功擢升那东西，光是‘战功复’就吵了七八回。”

“裴将军认真是好事。”我啃着刚炉的胡饼，外酥里，满芝麻香。

“认真过了。”裴秀翻白，“连我都抓去当参谋，说什么‘你是女，更懂细致’。我懂什么啊？我就懂怎么箭。”

我笑了。

真好。

不用想朝堂，不用想前程，不用想那些弯弯绕绕。就着乎乎的胡饼，聊着家里短，像两个普普通通的十几岁姑娘。

从西市胡饼摊来，我摸着圆的肚，拐去了独孤府。

说实话，接到独孤明月帖的时候我还有懵。这位可是正经的关陇贵女，独孤家的嫡女。

现在满安的关陇世家估计都在家扎我小人呢，她请我喝茶？

该不会是鸿门宴吧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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