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时，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浸透的布，布上用血写着字……”

她抬，一字字复述那封血书的容：

“祖宗之法不可违，贵贱有序不可逾。今科举制，使寒门妄生非分之想，良善行狂悖之事。陈望不才，不敢见礼崩乐坏，唯有一死，以正视听。”

“现在整个陇西都在传，”明月的声音发涩，“说科举还没开，就先疯了一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……说他这是‘以命死谏’。”

“哐当——”

茶盏终于还是没拿稳，磕在桌沿上，溅几滴的茶。

“死人了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抖。

“嗯，”明月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也有另一说法在传，说陈望本不是自杀，是被人摁河里活活溺死的。那封绝笔，那方血布，都是事后摆上的。就为了把这条人命，成砸向科举的石。”

砸报名、打学官、死人……这些字在我脑里横冲直撞，撞得我有懵。

“朝廷……朝廷不吗？”我问，嗓发。

“怎么？”明月苦笑，“那些人趁机发难，弹劾的奏章都快堆成山了。说晋王新政祸地方、激起民变，要求即刻暂停科举，严惩……相关人员。”

最后三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，扎我耳朵里。

严惩谁？

还能有谁。

“那陛……”我听见自己涩的声音。

“陛让晋王殿回府反省三日，暂分差事。”她顿了顿，看了我一，那神里有担忧，也有试探，“说是……留了余地。”

留了余地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整个人都是飘的。

原来“改革遇阻”四个字，落在现实里是这样。

是夜里被砸烂的招牌，是学官脸上的淤青和家里的焦痕，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，和一封伪造的遗书。

而杨广……被关禁闭了。

“回府反省三日”。

我咀嚼着这六个字，尖都泛着铁锈味。反省？他反省什么？反省自己不该把路凿开？反省自己不该让人看见光？

晚饭时，我戳着碗里的米饭，一粒一粒数。

老贺看我蔫了吧唧，把最大那块带的夹我碗里：“怎么了？魂让独孤家那小丫勾走了？”

“贺伯伯，”我抬起，声音有，“外……是不是事了？”

老贺夹菜的手顿了顿。

他看了我一，又瞥了旁边安静吃饭的贺璟一，腮帮鼓了鼓，像在嚼什么难咽的东西，最后重重叹了气。

“听说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