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病(2/4)

去向杨广汇报时，他总是那副样，坐在灯，或看书，或看地图，柳儿多半在旁边，不是添茶，就是打扇，营造着令人不适的“安宁”。

我的汇报必须简短、清晰、只陈述冰冷的事实，不能带任何个人绪和猜测，像一个没有的传声筒。

他听完，通常只是“嗯”一声，或者问一两个无关痛的细节，然后目光重新落回书页，仿佛我刚刚说的全都无关要。

公事公办，冷漠疏离。

而柳儿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，她不再只是围着杨广转，开始把目光分给我。

有时是我汇报时，她会在旁边轻声细语地提醒，“萧副使，殿不喜茶凉，您汇报可否快些？”

有时是在廊遇见，她会用那双看似柔弱实则藏着针的睛上打量我，然后着嗓说：“萧副使真是辛苦，这风日晒的，女儿家的肤怎么受得住。不像妾，只能在这院里，替殿打理些琐事。”

起初我只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，有病。

我查我的案，她当她的知心人，井不犯河。

直到这天晚上，我累得，在房里用冷扑脸，抬看见镜中自己那张灰扑扑、底发青的脸，又想起柳儿今日那句“女儿家的肤”，电光石火间，我忽然明白了。

我对着镜，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是了。

在柳儿，以及这金城县、乃至这世间绝大多数人的里，我萧锦，一个无无基的前朝公主，凭什么能这个“副使”，凭什么能站在晋王边，参与这等大事？

唯一的解释，只能是“那”关系。攀附，媚上，以侍人，或者至少，是用暧昧换来的特权。

她不是在挑衅萧副使，她是在排挤一个可能与她争、分享殿恩泽的、份可疑的同类。她把我看作了她那个战场上，需要提防的对手。

她所有矫造作的姿态，若有所指的话语，都是在划地盘，在宣示：现在伺候殿起居、得到殿亲近的，是我。你一个在外面跑、得灰土脸的，算什么？

想通这一，我非但没觉得释然，反而更憋闷了。

我憋着一关乎理想、公、生死的怒气和委屈，在她里，却成了后院女人争风吃醋的戏码。

这认知比王家的善民牌，更让我觉得恶心。

可最让我憋屈的，是杨广。

安的杨广，和陇西的杨广，像两个人。

那个在文思阁的夜，和我一起写“此路必开”，底烧着火光的杨广，去哪儿了？

那个在车上看着我，说“你不是棋”的杨广，去哪儿了？

这几天，我看着他在柳儿的红袖添香里稳坐如山，看着他对我的焦灼只回以“不着急”三个字，好不容易对他建立起来的那信任，一一往掉。

我知他大概是在戏，在给王家看。

可这戏，未免得太真，太投，真到……让我有些分不清，哪里是戏，哪里又是此刻真实的松懈，或者……顺势的享受？

我想问。

问他到底在等什么，问他王家这铁桶打算怎么敲，问我们一步到底该怎么走。

更想问……他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们来这里是什么的？他里除了麻痹王家，是不是也有几分，真的被温柔乡绊住了脚？

我披上外衣，推门去。

夜了，馆驿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廊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
我走到杨广那间屋门。

手抬起来，悬在半空。

放。

又抬起来。

他会怎么答？

是继续用那平静到残忍的语气说“萧副使，等就是了。”还是本什么都不会说？

就在我第三次抬起手，指尖刚碰到门板时，门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
杨广站在门。

他的目光落在我悬在半空的手上，又移到我脸上。

“有事？”

他的神很平静，似乎对于我夜现在他的门，没有丝毫意外。

“来吧。”他侧让开。

我走去。屋里只了一盏灯，光线昏黄，将他的影地投在后。他走到书案后，桌上摊着那张我看过无数次的地图，笔墨纸砚摆放得一丝不苟。

他先坐了，然后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另一把椅，示意我也坐。

静默在蔓延，只有彼此的呼，我的很重，他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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