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病(3/4)

脑里那“他在演戏，我要理解”的弦，啪一声断了。

就算要戏，就算要维持表象……

可现在房门闭，四无人。王家的人就算手通天，也不可能把睛安到这间屋的房梁上。

没有观众的时候，这场“羞辱”的戏，又是给谁看？

给柳儿？

可柳儿是陇西郑郡守送的人，会跟金城县的王家有什么关系吗？

还是说……这跟本就不是戏。

也许，安的那个他，那些让我心加速的炽瞬间，那些让我觉得他和史书真的不一样的瞬间……才是演给我一个人看的戏？

前这个，慵懒地靠在那，用打量件般的目光看着我，语气轻慢的晋王殿，和史书里那个纵声、乖张暴戾的、未来的隋炀帝的影，缓缓重合在了一起。

难这才是真的他？

那个卸所有伪装、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，真正的杨广？

好不容易被我拉回来的那些关于公事、关于破局、关于寻求答案的念，在这一刻，在柳儿沙影的一句“伺候沐浴”，和杨广那句轻飘飘的“倒也有趣”面前，显得无比可笑。

我不是来商议公事的。

我是来自取其辱的。

我猛地站起，动作太急，带得椅在青砖地上刮刺耳的一声。

“是臣女冒昧，打扰殿歇息了。”我的声音涩绷，每一个字都像从牙里挤来，“臣女，告退。”

说完，我没有再看任何人，转，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……

那天夜里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我盯着黑沉沉的帐，脑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一切：王有德虚伪的笑，王家祠堂嚣张的“王”字旗，百姓捧着“善民粥”时麻木的脸，陈望透的《论语》，假老娘细腻的手……

不能指望杨广了。

不他是真的假的，是本还是谋划，陈望的娘也等不了他了。

直觉告诉我，那老太太还活着。

可线索是断的，王家把嘴封得严严实实，连苍蝇都飞不去。

每拖一天，她就多一分危险。

我怕再等去，等来的是一尸。

我从箱里摸一件旧衣裳，上次去那陈望家趁顺来的。当时只是留个心，以防万一。

没想到，真用上了。

我攥那件布衣裳，闭上，一气。

岐州那次之后，我再没用过主动预知这招。这金手指的副作用一次比一次狠，躺的时间一次比一次，我怕再醒来变成废人。

可这次，没别的办法了。

杨广不靠谱，王家撬不开，宇文成都再能打也变不线索。

我能靠的，只有自己。

哪怕代价是再躺上几天，甚至更久。

集中神，把所有杂念，对杨广的不解，对困局的焦躁，对副作用的恐惧，全压去。脑海里只剩一个念，清晰而执拗：陈望真正的娘，那个瞎的老妇人，她在哪儿？

前开始发黑。

有东西在往外涌。

疼开始了。

像有人拿针扎太，一，一，越来越密。

一堆七八糟的碎片挤来：东南边，地有在，满青苔的石阶，矮得直不起腰的地方，空气里是陈粮的馊味儿混着烧完的线香灰烬气。

画面越清楚，越疼。

我死死咬着牙，把那些碎片一遍遍往脑里刻——东南，声，石阶，地窖，馊粮，线香灰。

记住！都给我记住！

前猛地炸开一片白光。

再然后，我就什么都不知了。

……

再睁时，窗外的天已经暗来了。

这已经是傍晚了？

屋里没灯，黑得只能看见帐模糊的廓。

我动了动手指，浑骨像被拆过一遍，又酸又。脑袋沉得像了铅，太一一地疼。

“小！”云枝的声音从床边传来，带着哭腔，“你可算醒了！”

她赶上灯，昏黄的光开来。我看见她睛红得像兔，脸上还挂着没净的泪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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