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亲你(3/5)

我的手指颤抖着，在那一大片名字里，艰难地过去三个。

“这个，王小石，旁边小字注了‘年十四，母早亡，父，家贫，自愿卖王氏为僩’……”我声音哽住。

“他卖，是为给爹抓药！他才十四！他懂什么叫造反？！”

“这个，陈生，记的是‘庄丁，年十五’，可宇文成都抓人时回来说，那孩瘦小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话都说不利索，看着多十三！”

“还有这个，‘娃’，没大名，就记了个‘丁等仆役，年约十二’！十二岁！他可能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全，就是在庄里扫粪、被事吆来喝去的！”

我一个一个地数，声音越来越，越来越急。

“他们是烂吗？他们是还没成型的芽！是在烂泥旁边，没得选，只能跟着一起烂的芽！”

我抬起，死死盯着他，眶得厉害，但我忍着。

“杨广！”我第一次，当着其他人，连名带姓地吼他。

“你要开新天，辟新地，我跟着你！你要用血浇地，用骨铺路，我也认了！可你不能连路边的草籽、泥里的芽，都一并碾碎了！”

“是，他们现在上沾着泥，带着王家的烙印，可能怯懦，可能愚昧，甚至可能心里藏着恨。可他们还没见过太！没自己选过路！”

“你连一个让他们见见光、自己一的机会都不给，就直接判了死刑。”

我咙像是被的砂石堵住，每一个字都刮得生疼。

“你这不叫除，你这叫绝！”

最后两个字，我用尽了全力气，嘶哑地喊来。

屋里死一般寂静。

他握着笔，悬停在我手指上方，一动不动。

朱红的墨，“嗒”一声，滴落在我手背旁边的纸面上，泅开一小团刺目的红。

他垂着，看着那团红，又缓缓抬起，看向我。

那双总是不见底的睛里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。

他看了我很久。

久到我在名册上的手指开始麻木，后背的冷汗透了里衣。

终于，他手腕动了。

不是落笔批“斩”，而是笔尖向旁一移，落在我手指过的那三个名字旁边，极其利落地，划了三个小小的、凌厉的红圈。

圈完，他手腕一抖，朱笔“啪”一声掷笔洗。

“裴文若。”他开，声音比刚才更哑，更沉。

“在。”

“这三个，未及弱冠，查实确系无知胁从。单独关押，由后续县令，依例重审发落。其余人犯，明日午时，城外河边。明正典刑，以儆效尤。”

“是！”

裴文若抱拳，躬拿起那名册，快步退。

我僵在原地，手还在桌上，指尖冰冷。

那三个小小的红圈，在满纸空白的死亡判决旁，渺小得像狂风里的沙，又重得像山。

我知，我争来了。

用一场撕破脸的、押上全的争吵，争来了三个“重审发落”的可能。

我不知这算不算赢。

杨广不再看我，转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我。

“去。”

我慢慢地，收回手，转离开。

第二日午时，我没去看。

但风声了，空气里飘来隐约的、铁锈混着泥土的腥气。

宇文成都午后巡街回来，挠着说：“副使，都办完了。匪首的挂在城门了。百姓不敢看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

他搓着手，憋了半天又说：“殿让人贴了告示，开仓放了粮，设了粥棚，这次不用磕领牌了。”

我又“嗯”了一声。

碗里的饭，终究是没吃完。

……

接来的几天，金城县慢慢活过来了。

第一天，街上几乎没人。店铺门板关得死，只有乌鸦在城墙附近盘旋。风里是散不净的血腥和石灰味。

柳儿住过的那屋，门一直闭。没人提她。

第二天，粥棚前有了人。捧碗的手抖得厉害，喝粥的声音在死寂的街上格外响。喝完了，有人偷偷抬，飞快地瞟一空的城墙，又迅速低走开。

科举报名那边，有了第一个探探脑的书生，站了半天，最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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