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双簧

这天，秋气，万里无云，是个好的日。

得益于我前些天铺天盖地的宣传，校场外天还没亮透就聚满了人。等我赶到时，现场已是人山人海，喧嚣声浪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。

乌泱泱的人群泾渭分明：

左边是学区。

锦衣华服、神矜傲的世家弟们聚在一堆，彼此寒暄，目光却忍不住打量另一边。

那边是衣着简朴、甚至打着补丁的寒门学，他们大多沉默，神里混杂着张、期待。

两拨人之间，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。

后面和四周，则是挤得不通的百姓。扛着孩的农汉，挎着篮的妇人，吆喝卖零嘴的小贩，还有拄着拐杖来看闹的老人……一个个伸了脖，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好奇。

我的顺溜还真没白编，好些半大孩在人堆里钻来钻去，嘴里还念叨着“不问问真才”。

主台上，观礼席已布置妥当。

正中央是杨广的主位，他还没到。

左右两侧设了四个席位：

左一：郑太守。他已经到了，正襟危坐，脸上堆着假笑。

左二：一个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瘦的老者，穿着朴素的儒袍，神淡然。这是独孤家的老太爷，独孤明，陇西有名的大儒，学问好，脾气倔，了名的“只看文章不看人”。请他来，是为了镇场，增加观礼的“学术权威”。

右二：空着，是给裴文若留的，他代表军方和务实派（主要这是我们自己人，手里有兵，能镇场。）

右一：是我的位置，作为主持人和规则执行者。

这安排，学问（独孤明）、官方（郑守仁）、军方（裴文若）、打酱油的（我）都有了，再加上杨广这个亲王，阵容够，也够平衡。

我正检查着铁喇叭和程册，人群忽然一阵很大的动。

通尽，几匹骏率先开，后面是杨广的车。

车停稳，他掀帘车。

我的目光意识地追了过去。

嚯。

心里蹦一个字。

他今天……穿得还神。

不是平时那宽袍大袖、讲究威严的亲王常服，而是一极为利落的玄劲装款衣，料括，腰束得，衬得人形笔直。

发也没那沉甸甸的玉冠，就用簪简单挽着，清晰的颌线。

太明晃晃地打在他上，他就这么走过来，脸上没什么表，但那“生人勿近、老今天要来大事”的气场，隔老远都能觉到。
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，刚才还嗡嗡作响的场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
郑太守早就颠颠跑台去迎了，旁边坐着的独孤老太爷也站起来，规规矩矩行了礼。

杨广对两人了，目光在主台上一扫，掠过我的时候，跟看旁边的旗杆没什么区别，然后就走到正中间那把椅前，坐了。

几乎同时，一阵蹄声，裴文若风风火火地赶到了。

他一尘土，对台上抱了抱拳，就大刀金地坐到了右二的位上。

得，观礼席也齐活。

我了手里冰凉的铁喇叭，一气，把脑里那“还帅”的杂念甩去。

好了，专注。

你是总导演，是控场的。

戏台搭好了，角儿也齐了，面就看你怎么把这场大戏，唱得漂漂亮亮，唱得所有人目瞪呆！

吉时将至，鼓手已经就位。

我朝鼓手的方向，用力一。
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三声鼓响，像块石砸面，全场霎时一静。

我了手里那略有些硌手的铁喇叭，走到主台最前方。无数目光“唰”地钉了过来。

我举起喇叭，声音平稳：

“吉时已到！陇西文魁阁开阁盛典，现在开始！”

“今日盛会，承蒙晋王殿亲临主持。首先，恭请晋王殿，为盛会开示！”

说完，我侧退到一旁。

杨广站起，走到台前。他没有多余的动作，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，那无形的压力让最后的窃窃私语也消失了。

“今日，文魁阁开阁。”

他开，声音清晰传遍校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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