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程无忧，再无后顾之虑。”

话音落，是比刚才更死寂的安静。

时间好像被拉了，每一息都难熬。

我站在他侧后方，看着夕给他的廓镶了暗金的边，心脏在腔里不轻不重地撞着。

我的老天爷……我脑里只剩这念。

这手笔……

绝，真绝。

也狠，真狠。

世家拿这些寒门学的不就是家人宗族，是在陇西地面上对他们全家生杀予夺那权吗？

杨广现在给的，是个没法拒绝的买卖：用你的真本事考前十，我就把你全家连起，直接挪到我的大本营江都，在我的地盘上，给你全家一个崭新的、受庇护的活法。

这哪是解后顾之忧，这是直接给人架了登天的梯！

而且只要“前十”，这门槛得吓人，确保他只投资最尖、最值这个价的人才，也得所有人必须拼了命去争。

你想要这泼天的保障和前程？

行，拿真本事，在考场这条独木桥上杀来。

最关键的一是，只要这次陇西的试成功了，科举的大势就成了。全国一推开，就再没人能阻挡这洪。明年就算陇西本地还想用老办法捣，也挡不住天人都认这条路了。

杨广是在用解决一次前危机的代价，直接为科举的全面推行，砸开了最的那块挡路石。

时间在极致的安静里一爬。

人群像是被冻住了，每张脸上都僵着震惊、茫然、不敢信，还有一丝被行燃、又不敢立刻去抓的、微弱的希望火苗。

然后，那火苗，开始一，挣扎着，晃动着，亮了起来。

一个站在前、衣服洗得发白的青年，死死咬着嘴，然后，他猛地抬起，看向台上那个给了所有人一条想都不敢想的“生路”的亲王，那神里，最初的恐惧挣扎，慢慢被一近乎豁去的决绝取代。

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极其郑重地，整了整自己那单薄却齐整的儒衫，然后，对着杨广的方向，地，一揖到地。

然后他转过，沉默地拨开还有发懵的人群，朝着文魁阁那临时辟、供学们备考温书的静室方向，一步步走去。脚步一开始有飘，随即越来越稳，越来越快。

像是第一块倒的骨牌。

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
越来越多的人，从极度的震撼和盘算里醒过神。

有人圈通红，对着老家的方向遥遥一拜；有人狠狠抹了把脸，啐一带血丝的唾沫；有人攥住了边同样脸发白的同伴的手。

他们开始动，沉默地，却带着一破釜沉舟的劲儿，鞠躬，转，然后汇那最先离开的人。

那几个混在人堆里、原本抄着手看戏的绸衫客，这会儿脸彻底变了，从看闹的漠然，变成了错愕，又变成了铁青。

他们想用神拦，想低声骂，可用没有。

在全家搬去江都、彻底陇西手掌心的诱惑面前，在晋王当众、拿亲王前程和朝廷信用押上的惊天承诺面前，世家那威利诱、拿人心的老把戏，一回，现了这么清楚、这么大面积的垮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