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又有得忙了。

我默默叹了气，跟这位爷混，脑真是一刻都不能停。

接来的一天，我把这“馊主意”落到了实。

真考题的雕版已毕，在铁桶般的院里开印。我负责炮制“假货”。纸、墨、火漆的旧痕，乃至那批特制纸张遇才显的“云暗纹”，都得跟真的一模一样。

关键在“印刷”。假卷和真卷在同一、由同一批匠人印来，程分毫不差。印好后，这三份“成品”被单独拎，记作“待瑕疵品”，了印刷坊里一间专门堆放废次品的小隔间。

杨广埋在对面的人，只需在主家烦躁时，状似无意地提一句：

“底人回报，这几日后半夜，后巷那赵老巡得是比平日慢了不少。他脚不便，那片又只他一人，经手的还恰是堆放‘待次品’的库房……听说里偶尔也会有印坏了的稿，就这么混着，要等白日再清覆。若说何可能……有所疏漏，怕也只有这一了。”

他说完便不再多言。但“后半夜”、“只他一人”、“待次品”、“印坏了的稿”、“白日再清”这几个，已经像钩一样抛了去。

东西在那，看守薄弱，时间差存在，足够让急红的人，自己拼凑一条“盗取可能残留真迹的废稿”的险路了。

线放去两日，毫无动静。

第三日午后，我坐不住了，第三次蹭到杨广书房门。他正看一份陇西田亩册，听见我的脚步声，也没抬：“急什么。”

“殿，”我很着急，“还有三日就开考了，鱼饵再不，就真馊了。”

杨广终于从册页间抬，目光凉凉的：“王家灭陈望时，用了几天？”

我一凛。

是了，从陈望“溺亡”到其母被囚地窖，不过十二个时辰。对这些世家而言，杀人尚且如此果决，抢能扼住科举命脉的东西，怎会拖延？

“他们在验。”他合上册，指尖在案上轻叩，“验这饵的成，也验……是不是毒。”

果然，当夜时，线人急报：有人去了印刷坊后巷，但没动手。只在窗外徘徊一炷香时间，记老卒巡更路线，还故意丢了块碎石试探。

丑时初，又来了批人，竟带了条饿了两日的瘦狗，它从气窗钻去。若里有埋伏，狗会叫。

狗去了，安安静静。半盏茶后，它自己钻，嘴上叼着半块不知哪来的饼。

第四日一早，城中三家绸缎庄忽然价收购“云暗纹纸”，掌柜的拿着现银，问遍了大小纸坊。晌午，线人又报：元家派人去了趟郡衙，调阅了近三个月所有陇西的“特殊用纸”批文记录。

“真够狠的。”我看着线报，后背发凉。这哪里是偷题，简直是在查案底。

若非我们这“假货”从纸料到批文痕迹都得天衣无，此刻怕已馅。

第四日夜，人终于来了。

不是预想中的手，是三个醉醺醺的地痞，在巷打架闹事，引来巡街武侯。混中，一个瘦猴似的溜到库房后，掏一细竹往窗里。等了片刻，才用薄铁片拨开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