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所有的分量、犹豫，以及那一未尽的奢望。

然后，他微微向前倾。

夜风似乎停滞了一瞬，他上清冽的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权力的冰冷气息，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悄然近。

“所以，”他开，字字清晰。

低沉的声音敲在我耳上，也敲在我的心上，“你要陪本王，一起登上那个位置。”

他没有回答我关于“希望”的试探，甚至没有肯定或否定。

只是平静地、不容置疑地，铺陈了他的野心，然后，用一个“陪”字，将我的未来，与这野心牢牢地、彻底地绑定在了一起。

我愣了愣，没有答话，我不知该怎么答。

可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，好像刚才那句“你要陪本王”，已经是一个毋需再说、也无法更改的事实。

然后他转，重新将视线投向了至公堂那一片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灯火。

阅卷结束那日，天光破晓时，十位阅卷官终于将朱笔批定的最终名次誊录成册。

当那份墨迹未的榜单呈上来时，连我都愣了一。

榜首：陈实。意料之中，那篇《论吏治之本》写得犀利透彻，直指时弊，观甚至让几位老学究私争论了半宿。他不第一，谁第一？

第二：李喻。商的优势在此刻尽显，那边市理的细则条目清晰、作，连杨广看完都说了句“可用”。

锦绣，策论也扎实，尤其是对地方赋税的分析，一看就是家里真教过东西的。他能凭真本事挤前三，反倒让人无话可说。

再往后看，平衡得近乎刻意：

第四、第五名都是商背景，一个算术，一个通货，答卷里满是市井智慧。

四平八稳，胜在逻辑严密、字迹工整，算是守住了世家弟的面。

第七名又是个中等世家的弟，学问扎实但缺乏锋芒。

或显稚，但那从泥土里挣扎来的韧劲儿和贴近民生的视角，是锦绣文章里读不到的。

这份名单，寒门占了四席，商占了三席，世家占了三席。

没一家独大，也没一方彻底失势。

它就像这陇西的秋天，明净里藏着复杂的底。有人靠祖荫，有人凭机变，有人拼死力，竟在这十张答卷里，诡异地达成了一微妙的、让所有人都能勉接受的“公平”。

连杨广看过之后，都沉默了片刻。

窗外的晨光落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平静的廓。

“倒是省了不少。”他最终淡淡，语气里听不是满意还是嘲讽。

“前十都准迁江都，朝廷拨宅安家，弟可官学。”他提笔批注，声音平稳，“陈实破格晋王府，领参军事。”

我，这是文魁阁开阁日，杨广的那难题的终极奖赏。

陈实的条，“抄贪官家，分百姓钱”。

果然。

他看上的，从来都是这能豁去、不顾一切的狠劲儿。

放榜前几日，我竟有些难得的轻快。

陇西的秋金灿灿的，晒得人骨都发酥。

或许是绷了太久，看着这件泼天大事真要成了，开心劲儿儿就压不住地往外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