膊。

“我带你去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几乎是半抱着我，向外走去。

贺府，一片缟素。

目所及，全是刺的白。白幡，白灯笼，白的孝服。

屋是压抑的、极力克制的啜泣声。

我站在灵堂外，看着里面那漆黑的棺椁，看着棺前跃的、冰冷的烛火，看着跪在灵前的贺璟。他穿着麻孝服，一动不动。

明月跪在他侧，同样一缟素，睛红，默默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。

我看着那棺椁，泪无声的。

仿佛上一秒，里面那个人还红光满面，拍着我的肩膀，声音洪亮地叮嘱我。现在，他却静静地躺在里面，再也不会睁开，再也不会用那凶又暗藏关切的神看我，再也不会偷偷给我还带着温的心。

葬那天，天沉，飘着细密的雨。纸钱混着雨，粘在泥泞的路上。

我麻木地跟着送葬的队伍，看着那沉重的棺木被缓缓放墓，看着一锹一锹的黄土落，渐渐覆盖了那抹刺的黑。

整个意识像是悬浮在半空，冷旁观着这一切。

悲伤是真实的，痛楚是真实的，可又有一更的、更冰冷的荒谬，在我心底盘旋不去。

为什么？

为什么我的“预知”没有提醒我？

贺伯伯因为元淹之事怒陛那次，我就是凭借预知救他的。

这一次，为什么没有？

明明这一次，危险离得更近，结局更惨烈。为什么那个一直以来像bug一样，让我在关键时刻有所依仗的预知，偏偏失效了？

是预知本就有局限？还是……有什么东西，扰了它？甚至……抹除了它？

那个在昏迷时反复响起的、冰冷的电音，毫无预兆地再次撞我的脑海：
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闯者意识波动剧烈。】

【历史关键节：贺弼之死已发生，偏差修正程序启动。】

异常闯者……是我吗？

世界观偏移……修正……一个冰冷的念缓缓升起。

难……

难贺伯伯的死，不是意外，不是人为的谋……

而是，这个世界……或者说，维持这个世界运行的某规则……为了修正因为我而产生的偏差，为了维护那个所谓的“心历史走向”……而必须发生的？

因为我改变了上一次他的命运，所以这一次，某力量制将历史扳回了正轨？

我站在冰冷的雨里，看着最后一抔黄土落，看着那块新立的、冰冷的墓碑，上面刻着贺弼的名字。

雨顺着我的脸颊落，冰冷刺骨。

……

杨广有几天没去上朝了，

他就待在东，守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