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行

午后无事，两人窝在书斋里。

书斋不大，三面都是书架，堆满了历年杂书。靠窗设了一张宽大的榻，铺着厚厚的褥，摆着几只枕。

杨广靠在一端，手里拿着本什么古籍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。我则趴在他旁边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风志，翻了几页，一个字也没看去。

“殿。”我戳了戳他的手臂。

“嗯？”他目光没离开书页，只从鼻腔里应了一声。

“我给你讲我过的那个梦吧。”

我翻了个，变成侧躺面对他，手肘支着榻，搁在手背上，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
这回他终于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，落在我脸上。看我兴致，他眉梢微动，合上书卷搁在一旁，也微微侧过来。

“锦儿说的那个……前世？”

“是我的……家乡。”

我这么说，“我的家乡，跟这里完全不一样。

“那里的宅，有那么——！”

我拉了音，使劲伸手比划，差戳到他，“到能戳云彩里。有个小屋，叫电梯，刷一，就能飞得好。”

他显然很有兴趣，放书卷，“哦？比轻功还快？”

“轻功多累啊，我们可以站在一个铁盒里，不用动，自己就上去了。”

“还有啊，我家乡远门，不骑不坐车，坐飞机！”

“飞机？”

“嗯，就是能飞起来，咻！从安到江南，一个时辰就能到！早上吃羊泡馍，晌午就能在西湖边喝茶！”

他微微蹙眉，似乎在想象那景象。

“若真有此，调兵遣将，输送粮草，确是无上利。”

我翻了个白，太殿这是职业病又犯了。

我果断转移了个话题。

“还有啊，在我们那儿，人人见面不跪拜，就，说声‘你好’。婚嫁也自由，喜谁就嫁给谁，过不去还能离婚，就是和离，再找喜的……”

“胡闹。”

他淡淡评价一句，里却带着笑，显然没当真，只当是听个新奇故事。

“才不是胡闹！”

我意识反驳，随即又觉得自己跟一个古代人争论婚姻自由有傻。于是佯装生气，戳了戳他。

我摇晃脑，继续讲：

“还有啊，两个人离得再远，想说话了，拿个叫‘手机’的东西，几，立刻就能听到声音，看到人脸！比什么八百里加急可快多了！”

“瞬息传音，千里现形？”

他这回是真的有些讶异了，随即又若有所思，“若真有此等神……”

我叽叽喳喳，把能想到的现代便利和观念，挑着能理解的、不那么惊世骇俗的，一脑倒来。

他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，偶尔问一两句，里始终着那纵容又兴趣的笑意，仿佛在看一只极力描述胡萝卜有多么味的小兔。

末了，我说得燥，自己倒先笑了起来。

这些对他是天方夜谭，对我，却是回不去的故乡。笑着笑着，心里那遥远的怅惘还没来得及漫开，就被他揽了过去。

“若有机会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也在斟酌用词，抑或是被自己这个荒诞的假设动，“孤倒真想亲看看，锦儿中的家乡，究竟是何等模样。”

他的神投向窗外明净远的天空，仿佛真的在试图想象那个世界的模样。

我看着他清晰的颌线，小声但清晰地说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是说如果，真的有办法……我也想带殿去看看。看看不用拉就能跑的车，看看夜里亮如白昼的街，看看……我来的地方。”

他低，与我对视。

那双总是邃难辨的眸里，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影。

“好。”

他应，没有任何犹豫或质疑，仿佛我刚刚许诺的不是一个虚无缥缈、近乎神话的邀约，而只是明日一同去溪边散步般简单。

然后，他俯，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额，温而燥。

“所以跟这个梦有关系的，锦儿的……秘密，”他顿了顿，手臂微微收，“准备何时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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