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成都倒是没变，还是那副傻憨憨的样。

我卸利专家的工作后，则是一如既往地往学堂跑。

这天，天将晚未晚，杨广便回来了，比平时早得多。

“今日怎么这么早？”我放笔。

我们六人组的大哥和二哥，就这么各自领了一摊沉甸甸的担，在各自的轨上奋力前行。

“父皇原定了近日去江都巡游，但他最近的骨你是知的。太医署的意思，宜静养。便由孤代他走一趟。”

他侧过脸看我，晨光落在他底，漾开一很淡的笑意。他伸手，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，掌心温。

临走那天早上，我站在院门，回看了又看。

我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，糊：“快了，快了……等我再想想怎么说。”

“喜的话，以后我们年年来。”

裴文若也差不多，他爹裴仁基和老贺是战场上过命的兄弟，经历了这件事，也渐渐生了些退隐的心思，手大半实务都移到了裴文若肩上。

“嗯，”我老实，“这儿真好，清静。”

那些在庄里被他随手搁置的、仿佛遥不可及的天事，漕运的展、边境的、江南士族微妙的态度、还有陛近来愈发难以揣测的圣心……一桩桩，一件件，重新化作堆积如山的奏疏和亟待决断的政务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案，也沉甸甸地萦绕在东上空。

我和明月、裴秀凑在一块儿，盘算着最近在城西再开一。图纸画了又改，地址挑了又挑，招生章程写了又写，忙得脚不沾地，却也乐在其中。

这两个字在我脑里炸开一小朵烟。

光是听着这三个字，就觉得往后的日都有了盼。

“所以”我盯着他，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
年年来。

原原本本，都说与孤听？”

我们最初那“小打小闹”的学堂，如今竟也像模像样，得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好了。

回到东，日仿佛被猛地了快键。

他低笑，腔微微震动：“是妖是仙，既已抓住，便不会放了。”

来往的属官神肃穆，步履匆匆。空气里弥漫着墨、纸张，以及一无声的、大的压力。

“舍不得？”杨广走到我边，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片安静的院落。

贺璟正式接了老贺的所有摊，忙得陀螺似的，再难空来学堂转悠。

我心里一，重重地：“好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
书斋里安安静静，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声。

我往他怀里缩了缩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，咕哝，“现在说了，怕你把我当妖抓起来。”

江都。

我没接话，只闭上睛，听着他沉稳的心。

时光推着人走，曾经的两个少年将军，不知不觉间眉宇间都添了风霜与沉稳，慢慢成了能撑起一方天地的模样。

后院每天都是他标志的、中气十足的“嘿嘿哈哈”声，仿佛世上就没什么能让他真正皱起眉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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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殿书房的灯火，常常亮到后半夜。

他走过来，很自然地在我边坐，端起我喝了一半的茶抿了一，然后才开，语气故作平淡。

杨广这些时日心思多半扑在运河政务、江南布局上，暂时用不上他这员冲锋陷阵的猛将。他便得了闲，天天在学堂呆着，陪着那群半大不小的孩们练功。

杨广几乎是立刻就重新扎了那片看不见硝烟的战场。

风很轻，时光很慢。

我正在窗边整理学堂新址的图纸，听见脚步声抬，就看见他撩了竹帘来。他朝服还没换，眉宇间带着一整天议事后的倦，但底却亮着一不寻常的光。

心里，有一个小小的、清晰的声音，在对自己说：也许，告诉他一切的那一天……真的，快要到了。

我们在这院住了五天。

“正好，运河的方案虽定了，终究是纸上文章。江都到余杭那一段，哪里先动工，哪里借旧渠先通，役力怎么调，地方上哪些人能用，哪些人得防。都得去实地看一看，才能定第一批开工的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