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底那光终于化成笑意，不再端着了，伸手了我的脸颊：“所以，你收拾收拾东西，十日后随孤一起发。”

我愣了足足三秒，然后直接蹦了起来。

“真的？！”我一把抓住他的袖，“我们要一起江南啦？”

江都。扬州。

上辈，我是在课本的诗句里认识它的。

“二十四桥明月夜”，“风十里扬州路”。

那么的句。

中毕业那年暑假，我跟几个同学坐了一夜绿火车去过。座，空调漏，同学靠在我肩上。

到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，火车站灰扑扑的，跟我想象中的“烟三月”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可后来，我们真的走了诗里。

瘦西湖的杨柳垂到面上，风一，好看的不得了。个园的竹把光切成一把一把的碎金，落在青石小径上。东关街上全是被来来往往的游客，空气里飘着桂糕的甜和大煮丝的鲜。我们几个蹲在路边分一碗丝，得直气，一接一停不来。

我第一次站在了古运河边上。只记得有浑，两岸是些灰扑扑的老房，晾晒的衣裳在风里飘，有老人在树摇扇，似乎没什么特别的风景。

同学在后面喊我快走，说去一个景。我嘴里应着，脚却像生了。

只觉得那河好像在我耳边絮絮地说话，说得很轻，很慢，都是些我听不懂的千年旧事。

后来，我在一片拆迁的瓦砾堆里，看见那半截残碑，记了他那首跨越千年的诗。

再后来，我就成了萧锦。

现在，我又要去那里了。

那条运河现在还不存在，只是一卷图纸上的墨线，一个人心里画了十年的梦。

可我知它未来的样。

我知它会过一千四百年，过唐宋元明清，过无数人的生老病死、悲离合，最后到二十一世纪一个叫扬州的城市，过一个蹲在河边发呆的十八岁女孩脚。

把那个女孩推向千年前，推向他。

“锦儿？”

杨广的声音把我拽回来。他正看着我，眉梢微挑，大约是觉得我发愣了太久。

“发什么呆？”他问。

“开心！”我眨了眨，凑上去，在他嘴角亲了一。轻轻地一，嘴只碰到他微微燥的角，带着茶的清香味。

亲完我就想退开，但他显然不允许这件事发生。手臂一伸，把我刚拉开的那距离又捞了回来。力不大，但稳稳当当，像是早就防着我这一招。

“就这样？”

他低看我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不满。

我被他箍在怀里，脸上有，但还是仰着，理直气壮地看他：“先付定金，余的……到了江都再结。”

他眉梢挑得更了，底的笑意却越来越。

“好。”他应，拇指不轻不重地蹭过我，目光沉沉地看着我，“孤记了，到了江都，连本带利。”

这人！明明是主动亲他，怎么反倒像是我欠了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