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一步就走了，比大队人早了足足半个月。

筹备的这十日，我几乎是掰着手指过的。

学堂程、教习延聘，要赶在发前敲定，三个人几乎天天泡在学堂里。

图纸改了又改，教习的人选换来换去，招生章程写到半夜，裴秀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，笔还攥在手里，脸上印了一墨痕。

临行前两日，终于把所有事项一一落定。

钥匙给明月，章程给裴秀，教习的名册一式两份，一份留在学堂，一份我了随行的书箱，路上若是想起什么，还能再改。

裴秀伸了个懒腰，骨咔咔响了几声，然后一把搂住我的肩膀：“好了，万事俱备。等阿锦你从江都回来，咱们这第二家学堂，定能开张大吉，学生满满。”

明月在一旁抿着嘴笑，问：“这一趟得走多久？”

我掰着指算：“路上单程就得二十多天，在那边勘察、议事、定章程……怎么也得耽搁一两个月。来回算上，怕是得三四个月才能回来了。”

“三四个月……”明月轻声重复，忽然抬，抿嘴一笑，“那正好，你还能赶上。”

“赶上什么？”我一愣。

“赶上你的小侄，或者小侄女，落地呀。”她笑意加，脸颊飞起淡淡的红。

我足足愣了三四息才反应过来。

“明月！”我猛地从凳上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、你有了？！真的吗？！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我扑过去，想抱她又不敢用力。

“阿兄居然不告诉我！明明昨天我刚在东见过他！他一个字都没提！”

明月笑声来：“他就是那个闷葫芦的。昨日他还说，锦儿那丫若是知了，定要嚷得整条街都听见。你看，他倒也没说错。”

我又气又笑，心里却被一大的、洋洋的喜撑得满满的。

去夏来，草木葱茏，贺家的老树上冒了新芽，而这座刚刚送走了老主人的宅里，又要迎来一个新生命了。

“不行不行，我今晚必须回家吃饭！我要好好骂阿兄一顿！”

那晚的贺府，灯火通明，饭菜的香气飘老远。

贺璟特意告了假，裴文若也从繁忙的公务里来，便民学堂六人组，许久没有这样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了。

桌上摆满了时鲜菜蔬和明月吃的酸甜，贺璟几乎没怎么动筷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明月，小心翼翼地给她布菜。

酒过三巡，话题自然而然就绕到了那个尚未世的小生命上。

“名字！名字想好了没？”我迫不及待地问。

裴秀先说：“叫贺虎！贺世伯当年威震敌胆，虎父无犬，贺虎多气派！”

“万一是个姑娘呢？”我问。

“那就叫贺小虎！”裴秀想都没想。

满桌人都笑了。

裴文若放酒杯，想了想：“叫贺安吧。平安的安。无论男女都使得。”

“太素了。”裴秀撇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