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发疼。

后来不知是谁又斟满了酒，话题渐渐又转了开去，说着安最近的趣闻，说着各自家里的琐事。

我喝了好多好多酒。

到最后，记忆都有些模糊了。只记得自己好像抱着贺璟的胳膊，把泪鼻涕都蹭在了他崭新的锦袍上，反复嘟囔着：“阿兄，我想老贺了……阿兄，老贺现在在什么呀……他知不知他要当祖父了……”

贺璟一遍一遍，极有耐心地拍着我的背，像小时候我了噩梦那样。

“锦儿不哭，”他声音低低的，带着兄特有的、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锦儿已经嫁人了，是大姑娘了，要起来。父亲……父亲也不想看见你这个样。”

我把脸埋在他手臂上，那块衣料很快洇了一片。

他上有淡淡的皂角味，和一酒气，闻着就像很多年前，我俩一起偷喝老贺的酒，喝着喝着，我靠在他上睡着了的那个味。

夜很了，桌上的菜肴早已凉透，酒壶也见了底。

宇文成都和裴秀不知怎么开始比起了唱歌。宇文成都的嗓门大得能把房掀了，调从安跑到江都又跑回来，歌词一句没对。裴秀不甘示弱，声音尖得灯笼都晃，唱的什么谁也听不清。

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难听，偏偏一个比一个不服输。

我坐在院的台阶上，夜风穿过廊，带着槐将谢未谢的微甜。月光把院里的老槐树照得满地碎影，石桌上一片狼藉，酒壶歪着，最后一滴顺着壶嘴落青砖里。

宇文成都不知什么时候不唱了，歪在廊上，鼾声已经起来了。裴秀趴在桌上，手里还攥着空酒杯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裴文若看着喝多的妹妹，低声说着什么。

贺璟扶着明月先回了屋，临走时明月回看了我一，冲我弯了弯嘴角。我冲她挥挥手，动作大了些，差把自己甩台阶。

然后一件带着温的袍落在了我肩上。

我回。杨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，就站在我后。

他把自己的外袍解来披在我上，自己只着了件的中衣。

“外面风大。”他说。

我仰着脸看他，月光在他底落了一层薄薄的光。

我在那片光里看见自己的影，眶还红着，鼻大约也是红的，发被夜风得的，肩上披着他的袍，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。

杨广弯腰，把我从台阶上拉起来。

袍太大，站起来时绊了一，他伸手扶住，顺势将我揽怀里。

他上是熟悉的松木香，混着夜的凉意，还有一丝极淡的、从显德殿带来的墨味。
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我把脸埋在他，嘟囔。

“嗯。”他应，声音落在我的发，“回家。”

那晚回到东，我似乎特别黏人。

洗漱完毕，散了发，我趴在他上，手指与他十指扣，举到前细细地看。他的手掌宽大，手指修，掌心有薄茧，稳稳地包裹住我的。

烛光摇曳，在他邃的眸里投动的光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那片因为离别、因为喜悦、因为思念而翻腾不休的，忽然就平静了来。

“阿。”我轻声叫他，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