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的、本该永不相的时间，因为某不可知的力量，短暂地叠了。在裂里，我看见了那首诗。

之后，我被卷这裂，一直坠，一直坠，坠到一千四百年前，成了萧锦。

因为我来了，有些事就变了。

我改了贺伯伯的命，那一次，他本该因怒陛而被圈禁、忧惧而死；我在杨广之前杀了太，让他最终没有越过那条人的线；我改变了东与独孤家的关系，让关陇第一门阀成为太背后最实的力量。

我甚至在某程度上，改变了杨广这个人。

他学会了信任，学会了退让，学会了……。

可史书里的隋炀帝，不该有这些。

他应该多疑、冷酷、刚愎自用。他应该踩着兄的尸骨上位，心里永远横着一刺。他应该对所有人充满戒备，包括他最亲近的人。

他应该一步步被局势推着，被野心裹挟着，被那个位置异化着，最终变成史书里那个暴的亡国之君。

我是一个bug，一段不该存在的代码，闯了这个严密运转的系统。

一开始，我改的只是细枝末节，系统没有察觉，或者察觉了，但判定为“无关要的偏差”。

可当我动了太，这个历史的关键节，系统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。

所以就在太死后，我第一次在梦里听见那些声音。听见“错误”，听见“修正”，听见“历史偏差率超阈值”。

历史这个庞然大，正在以自己的方式，冷酷地、有条不紊地修正被我改变的一切。

它先是抹掉了我的预知，让我再也看不见未来，然后它修正了贺伯伯的死。

贺伯伯的死，是为了修正一个更宏大、更不可违逆的走向：开皇末年的权力格局。

史书上，贺弼、孙晟、宇文恺……这些跟随文帝打天的老臣，会在这几年相继离世。他们的离开，带走的不仅是个人的生命，更是一制衡，一旧时代的余威，一能对太、对东形成牵绊的力量。

老臣在，陛尚有臂膀，还能掌控朝局，东便只能是“太”，是“储君”，仍需谨慎，仍需等待。

可老臣们一个个走了，文帝老了，力不济了，心力也渐渐跟不上了。朝堂上能制衡太的力量在减弱，文帝不得不、也自然而然地将更多、更关键的权力，给年富力、且已展现足够能力的太杨广。

所以贺伯伯的死是历史车转动时，一个必须被拧回的螺丝。

它要确保在那个时间上，制衡东的重要力量被削弱，以确保太能够更快、更顺利地获得监国之权，接手更多的帝国心事务，为最终的权力接铺平路。

这也就是系统说的历史偏差率已修正百分之五。

那所谓的，剩百分之十五，指的是什么？也会在某个时刻被修正吗？

是会修正杨广，把他扳回史书里那个冷酷、多疑、不择手段的隋炀帝？

还是修正我这个“闯者”本。让我消失，像从未存在过？

风大了起来，得脚杂草哗哗地响。

我把手从墙上收回来，指尖沾了青苔的意，凉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。

我就站在这面命运的断墙前，看着那些早已不存在的字迹。

“我是谁？我从哪里来？我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这些像迷雾一样笼罩了我许久的问题，终于有了答案。

我曾经以为，我要对抗的只是一颗急躁的帝王之心，一群尾大不掉的世家，一段在既定轨上向前的历史。

可现在，这面墙告诉我，不，不是这样的。

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个更冰冷、更庞大的存在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运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