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不。

在宇文成都和锐侍卫的扑杀，那十几个闹事者很快被制服，死死在地上。其余民夫吓得魂飞魄散，远远退开，河滩上满是狼藉。

杨广慢慢松开怀抱，但左手仍攥着我的手腕，力极大。

他转过，面对台那片渐渐被控制的混。晨光落在他玄的太冠服上，靠近右侧肩胛骨偏的位置，那华贵的衣料颜了一块，正固执地向外蔓延。

是血。

几个本地的官员都吓傻了，一个接一个的冲上台，想看看太殿的伤势。

但他却仿佛完全觉不到疼痛，只是朝他们摆了摆手，目光沉沉，扫过台那十几个被在地上的“民”，扫过远惊恐瑟缩的人群。

他开，一字一句，砸在死寂的河滩上：

“袭击储君。”

“扰国政。”

夏日的风过他染血的衣角，也过他毫无表的脸。

“诛、九、族。”

“诛九族”三字一，空气彻底凝固。

远，无数民夫面如土。

我站在他侧后方，看着他直如松却隐约僵的背影，看着那块刺目的、仍在缓缓扩大的暗红，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。

十几个人。牵连起来，也许会是几百条，上千条人命。

这条河还没挖开第一锹土，就要先拿这么多人的血来祭吗？

我知他为什么必须如此。

当众遇袭，太妃险些受伤，他自己挂彩，还是在运河开工这等昭示大业、宣示权威的关键时刻。这是对他威严最直接的挑衅和践踏。

他必须用最酷烈、最不留余地的方式，瞬间将场面控制住，将丢掉的威严百倍地找回来。

他要杀人，用最惨烈的方式杀人，杀给所有人看，杀给那些藏在暗窥伺、蠢蠢动的人看。这些人，就是他要立威的那只“”。

可这不对！

时机太巧，目标准确，煽动娴熟，扔石的合……这绝不是一群活不去的民夫临时起意的宣！这是有预谋的！是冲着搅开工大典，冲着打击杨广威信，甚至……就是冲着他此刻的反应来的！

他们不在乎这几块石能不能砸死人，他们在乎的是杨广“暴怒失德”、“滥杀民夫”的结果。

一旦“诛九族”的令，无论最后死的是谁，运河开工见血、太残暴不仁的恶名，就会死死钉在这条河上，钉在杨广上。

往后这运河两岸，每一锹土，恐怕都要浸透民夫的血泪和恐惧！

好毒的计！也算准了杨广此刻必有的反应！

可那些被在地上的人里，有多少是真正的、收了钱的亡命之徒？又有多少，可能是被几句煽动、几斗米粮诓骗来的糊涂，甚至是被胁迫的家眷？

所有人都要一起死？连同他们家中懵懂无知的父母，嗷嗷待哺的孩童？

杨广知不知，他知不知这背后的谋和算计？

我猜他一定看来了。可这个当，众目睽睽之，储君的威严被当众掷石挑衅，他必须如此。这反应，在帝王术里没错，甚至可以称作果断、狠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