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变化

我和杨广几乎一夜未眠，墙上挂着运河江都段的详细舆图，上面用朱笔圈了所有需要重排查的区段。

烛火燃尽又换，茶凉了又续，空气里弥漫着焦虑和等待的沉重。

第二天，坏消息果然一个接一个地传了回来。

“报！游三里店段，发现三新垒的石墙，填了碎砖烂瓦，外面糊了层好泥！”

“报！王家坨拐弯，有几块关键位置的丁石尺寸被人为改小，用薄铁片垫着，极易松动！”

“报！李家集那段，负责夜间看守料场的两个老兵，前天晚上一起吃坏了肚，换了两个生面孔班！”

果然！问题在一些极其刁钻、看似不起的细节上。

图纸是好的，规划是完善的，但就在那些关乎整结构稳定的关键节、隐蔽角落，被人用极其隐蔽的手法动了手脚。

或是偷换心石料，或是简化关键工艺，或是麻痹守卫，留可乘之机。

这些病灶平时不显，可一旦遇到压力，比如河上涨、地基沉降，就会成为溃堤的。

幕后之人不仅狠，而且极其狡猾，知如何用最小的改动，撬动最大的灾难。

杨广脸沉得能滴，一命令发了去：抓人！封锁！控制所有涉事人员！

陈实、李喻带着急调集的可靠工匠和兵丁，不眠不休地扑在那些问题的堤段上，拆掉隐患，重新加固。

宇文成都则在江都城里城外四抓人，顺藤摸瓜，试图揪更多黑手。

我们在和时间赛跑，在和潜藏的危机赛跑。

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弦，生怕哪一“病灶”在我们理之前就发作。

然而，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
就在我们拼尽全力抢修、以为控制住了大分险的第四天夜里。

游一个村，一段堤坝背面分，因为当初垒砌时，有几块关键的石料被人用外形相似、但布满暗裂的石替换，在河持续的浸泡和冲刷，暗裂扩大，导致局结构崩塌，引发了一个不算太大、但足以致命的缺！

浑浊的河瞬间找到了宣，咆哮着冲向沉睡的村庄。

万幸！万幸我们早有预警。

宇文成都提前派了心腹日夜在那一带巡守，并用“演练”的名义，半劝半制地让大分村民提前撤往了附近的地。

当堤坝崩塌的闷响和洪的轰鸣撕裂夜空时，示警的铜锣也被拼命敲响。

然而，黑夜、混，加上总有人心存侥幸或行动不便，灾难还是发生了。

一些脚不灵便的老人，几个舍不得家当、撤离时磨磨蹭蹭或返回的村民，被汹涌而至的洪追上。

天亮后，靠近河岸的低洼一片狼藉，数间房屋倒塌，淤泥没膝。

清来，终究还是有了伤亡。

七死，十五人失踪，二十余人受伤。

数字比起可能发生的滔天大祸，已是微乎其微。

但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，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，一个家破碎的哭声。

当宇文成都沉重地报事村庄的名字时，我和杨广都沉默了。

洼屯。

是我们那日“微服私访”，跟着王大哥、哥他们一起搬石、吃大锅饭、聊家里短的洼屯。

我手脚冰凉，后怕如同冰冷的河漫过全。

差一……就差那么一！

如果不是我们反应够快，如果不是我们不顾一切地重新排查、提前预警……那么，此刻被洪吞噬的，就绝不只是几间边缘的房屋和少数没来得及撤离的人。

整个洼屯，那些我们曾与之谈、曾并肩劳作过的人们，他们简陋但温的家，他们微薄但充满盼的日，都将被彻底抹去。

而沿着运河游，像洼屯这样的村落，还有十几个。

如果那些被暗中埋的“病灶”同时爆发……那将是怎样的人间炼狱？成千上万的百姓，会在睡梦中被洪吞噬，尸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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