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再多说，扶着她让她靠稳些，然后站起，转向后那些沉默来的、或依旧带着愤恨的村民。

雨顺着我的脸颊往淌，有些脖里，冰凉。我抬手抹了把脸，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麻木、或激动、或怀疑的脸。

“诸位乡亲父老，”我提了声音，雨声有些大，我必须让后面的人也能听见。

“太殿主修这运河，是为了打通南北，让南方的粮米能更快运到北方，让北方的产也能南便利。是为了让沿岸的百姓，让天更多的人，日能更好过些，少受些饥荒、匪患的苦！”

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嗤鼻和低语，显然不太信。

我指向那片废墟和依旧呜咽的灾民，话锋一转，声音也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痛心：“可我们谁都没想到！居然有人丧尽天良！为了他们不可告人的私心，竟然在这关乎千万人命的河堤上动手脚！这等天理不容的恶事！”

我停顿了一，让这话在雨幕和沉默中沉淀。

“不瞒大家，前几日我们就已察觉不对，日夜赶工，拼命想抢在事前把隐患都找来，修好！可还是……还是晚了一步，让这些杀千刀的畜生得了手，酿成了今日的惨剧！”

我的声音有些发哽，是后怕，也是真真切切的愤怒。

“躺在这里的，是你们的亲人，也是我大隋的民！我们和大家一样，心里都在滴血！”

我再次看向众人，目光一个个扫过他们的脸：“请大家相信，我和太殿跟你们站在一起！我们跟你们一样，恨透了幕后黑手的畜生！今日本在此，对着这片天地，对着所有死难的乡亲，向大家保证！”

我举手指天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不把那些祸害揪来，千刀万剐，告亡灵，誓不罢休！”

“此心，天地可鉴！”

就在这时，我听见后传来脚步声。

杨广不知何时已走到我边，他没有撑伞，雨同样打了他的衣袍。

“孤今日在此，向所有死难乡亲，告罪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一奇特的穿透力，压过了渐渐沥沥的雨声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
他对着废墟的方向，拱手，一揖。

“然，罪魁祸首，非是运河，而是那包藏祸心、残害百姓的恶徒！孤在此立誓，必穷极所有，缉拿真凶，以正国法，以亡魂！”

他略一停顿，声音更加沉凝有力，“凡此次罹难者，抚恤加倍。损毁房屋，由朝廷资，原址重建，或择妥善之地安置。伤者，全力医治，分文不取。”

“孤以储君之名担保，绝不使任何一位受灾乡亲离失所。此事亦将彻查到底，绝不容许此等恶行，再有分毫！”

他的承诺比我的更，更有力，也更能落到实。

人群里响起一阵接耳的声音，那绷的、绝望的愤怒，似乎又被这实实在在的承诺，冲淡了一些。

然后，不知是谁先开始的，低低的、压抑的啜泣声又响了起来。但这一次，那哭声里，似乎少了些绝望的愤怒，多了些悲恸的宣，和一丝……微弱的的希望。

我转，看向那个妇，对后招了招手：“医官！快来给这位嫂看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