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一丝陌生的茫然。

“殿，”我轻声开，打破沉默，“可是在忧虑朝堂上那些人会如何攻讦？”

他缓缓摇，动作很慢，像是思绪还陷在别。过了片刻，他才低声开，“孤在想……洼屯，那个妇人。”

我微微一怔。

他目光转过来，落在我脸上，却又像是透过我，看到了那泥泞中的景象。

“战场上，孤也曾见过许多人死。刀剑无，生死寻常。或是为将令，或是为功名，或是……仅仅因为站在了对立面。”

“那时孤觉得，成大事者，难免有牺牲。一将功成，尚且万骨枯，何况……”

他停住了，没有说去。但我知那未竟之言是什么——何况是帝王之路。

“那时，”他继续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困惑的茫然，“孤从未想过，那些倒的人，他们或许也有家。家里，或许也有等他们回去的妻。妻……怎么办？”

我心微微一震，有些讶异地抬眸看他。

这完全不像是他会想的事。

从前的杨广，心里装着山河，装着大业，装着如何踏着该踏的台阶，登上那至之。在他中，必要的牺牲是冰冷的数字，是通往目标的必然代价。

他会计算成败，会权衡得失，却很少会去地想象，那一个个倒的数字背后，是怎样一个破碎的家，一个失去了倚靠、余生该如何艰难渡日的“妻”。

“殿……”

我忍不住伸手，轻轻捧住他的脸，将他的视线完全拉回我中。

我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总是沉难测、此刻却罕见迷茫的，带着新奇，带着难以言喻的动，轻声问：“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太殿么？”

他任我捧着，没有躲闪，只是眸地看着我，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绪。
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覆在我捧着他脸颊的手背上，掌心微凉，动作却带着一珍重的力。

“锦儿，”他唤了我的名字，声音低了去，“或许……是因为有了你。”

他停顿了一，“孤会忍不住想，若是有一日……”

他没说完。

但那未尽的言语，和他中一闪而过的、极快被压的暗，我懂了。

是有一日，他成了那倒在战场上、再也回不去的人，我是否会像那妇人一样，余生只剩悲恸与无望？

我的心猛地了去，又酸又涨。

我想起了历史上的那个杨广，那个在我现之前的杨广。

陛不是他的父亲，是执棋的君王；兄弟不是手足，是皇位的潜在争夺者；臣是可以驱使也可以舍弃的棋；百姓是赋税和劳役的来源，是帝国疆域上模糊的背景。

他活在权力的逻辑里，他的人生是一条笔直而陡峭的登天路。他披挂着名为“宿命”的甲胄，目光只锁着至那唯一的御座。

脚的蝼蚁，旁的哀草，皆是他前行时必须踏过、也注定遗忘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