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王。是手握重兵、镇守北疆的实权亲王。

在万国来朝的寿宴前夕，公然对他国使臣手，无异于自绝政治生命。

所以，我要的第一件事，是燃他的仇恨。然后再给他一个他以为必胜的局，一个甚至能一箭双雕的局。

让他心甘愿，这把杀人的刀。

我抬，看着悬的日，耀目得让人眩。

视线穿过安城的繁华，我突然又想起了洼屯那条泥泞的路，想起了王大哥那张被生活磋磨却依然憨厚的脸，想起了他怀着的妻，想起了那些在淤泥里失去生命的百姓。

杨谅，我念着这个名字。

别怪我。

这坟墓，是你自己撅的。

既然你选了这条路，那就用你的命，去填那些无辜者的坑吧。

照惯例，使臣京，少不得要设宴款待。太主持、众皇家弟，兵、礼大臣都需席。

句丽是最后一个抵达的。

这日午后，我向独孤皇后请安。

杨谅竟也在殿侍疾。

皇后娘娘的终究是一年不如一年了。

我心清楚，那是早年陪陛打天落的病，大限也就在这一两年了。

自打我与杨广成婚，皇后待我既有婆媳的慈，亦有对女儿般的心疼。

看着她此刻没什么神的样，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，眶也有些发。

为了哄她开心，我今日特意穿得鲜亮了些。给她讲学堂里孩们的趣事，又学了两手从市井里看来的小把戏，用两筷就能变一朵莲来。

独孤皇后看得乐呵，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了些血，拉着我的手，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家常话。

杨谅今日倒是奇的安静。
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科打诨，也没有用那令人不适的目光打量我。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影里，听着我说笑，看着我变戏法。

那目光沉沉的，褪去了往日的轻佻与戏谑，反而显得有些怔忪。

陪了皇后许久，直到她倦意上来，才挥手让我们退。

我和杨谅一前一后，走在中的青石板路上。

“殿今日这般安静，倒让本有些不习惯了。”我随。

杨谅闻言，脚步微微一顿，角微勾，恢复了往常的轻佻，“原来皇嫂，是喜那样的臣弟。”

我：“”多余说这句。

正加快脚步，却想起正事，便状似不经意的：“今日太殿在驿馆为句丽使团设接风宴，汉王殿可席？”

杨谅与我不不慢地并行着，语气懒洋洋的：“皇嫂若去，臣弟便去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尾音拖得有些，语气暧昧不明：“若皇嫂不去，臣弟在那等场合，也是无趣得。”

“所以，”他侧过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，“皇嫂想见到臣弟吗？”

我停脚步，迎上他的视线，反问：“本若说不想，汉王殿就不往本面前凑了吗？”

他低笑一声，忽然凑近了些，气息拂过耳畔，带着几分玩味：“皇嫂在皇兄面前，也这么牙尖嘴利吗？”

“方才看皇嫂逗母后时那般温柔，面对皇兄时，想必也是如此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