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尘仆仆，眉间是连日奔波的疲惫，可那双看向我的睛，却亮得惊人。

“锦儿！”

熟悉的声音一，我这几天撑的所有镇定、所有气、所有“咋咋地”的破罐破摔，全碎了。

“阿……”我唤他的名字。

一路的颠沛离，的虚弱不适，再加上昨晚河那刺骨的寒意，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委屈，声音里带上了的依赖。

杨谅看着这一幕，神更暗了几分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对着杨广：“皇兄来得真快，倒是让臣弟小看你了。”

杨广脸上的焦灼和心疼在看向杨谅的那一瞬间尽数收敛，变成了一冷冽的审视。

“五弟，孤已经在此等你一天一夜了。”

一天一夜？

我看向杨广风尘仆仆的脸，再看向远列阵整齐的军队，脑里那混沌的弦瞬间被拨通了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从我被杨谅劫走的那一刻起，杨广就没打算在半路上截住我们。

他算准了杨谅的，这疯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抢人，就一定有周密的退路，一定是奔着回并州老巢的。

所以他亲自带队，日夜兼程，不惜力，生生赶在了我们的前！

这一路上的“追兵”、关隘的“封锁”，不过是给杨谅看的戏，是为了让杨谅信自己突围成功，从而安心地、毫无戒备地走这张早已铺好的大网里。

包括那座蒲津关的宅邸，杨广其实早就知它的存在，甚至……默许它的存在！

昨晚那场看似惊心动魄的厮杀，也是为了杨谅钻那条密，带着我来到这黄河渡！

杨谅在并州经营多年，固，如果行镇压，未必能一网打尽，还有可能伤及无辜。

所以杨广放任他一路逃窜，甚至默许他使用那些接应，就是为了看清并州境到底还有多少忠于杨谅的势力，然后……在这个渡，在这个杨谅自以为即将安全的地方，一锅端！

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。

我又意识地看向杨广旁，另一匹上的李渊。这位未来的唐祖，面沉稳，神邃地观察着局势。

显然正是他与杨广里应外合，联手织成了这张天罗地网。

杨谅显然也明白了。

他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军队，再看看杨广那张胜券在握的脸，脸上的笑容一凝固，最后化为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
而我，在搞清楚这一切的瞬间，心里只剩一个念：早知杨广一直在这儿，我昨晚就不河了！

罪全白受了！

我上还披着杨谅的大氅，看着杨广那熟悉的睛，鼻又有酸。

我又伸手去推杨谅，还是没推开。他手劲儿太大，死死揽着我的腰不放。

杨广的目光落在杨谅箍在我腰间的那只手上，底的寒意一闪而过，但很快又压了去。

他开时，声音是克制的，甚至带着一兄的劝诫：“五弟，你我是亲兄弟，何必走到兵刃相向的地步？”

他语气又缓了几分，“你放了锦儿，孤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，送你回安。你知的，父皇会保住你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