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清楚——吕家从吕父开始衰落，不然也不会把女儿送侯府妾，而吕姨娘的外家又是太医院，在文坛方面并无人脉。温宜不一样了，温家如今虽不鼎盛，却也是素有名望的书香门第，祖母是文公之女，母亲又金陵崔家，这位蕲老，便是她曾外祖父的学生。

温宜念着先前的事之后，吕氏一直安生，心中已经答应了，但嘴上还在问着：“吕姨娘说孟姨娘肚里的孩是韩老夫人主不要的，这是何意？”

吕姨娘知她心思细，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这些风草动：“妾也是猜的……”

温宜的眸光落在她上，略是一定。

吕姨娘忙：“妾可没有诓骗小夫人——当时孟氏怀胎未满，又是难产，孩生来便是死婴……当时老夫人说兴许是因为冲撞了什么邪祟……要知当时侯爷原是想把这个孩过继给二爷的。”

温宜皱起眉来：“过继？”

“当年二爷被房梁压断了，这么多年来，一直没有成婚，自然也没有嗣，侯爷怕二房因此断了香火，便说若是孟氏生来的是男儿，便让他过继到二爷名。”

温宜觉得吕姨娘不是会说话的人：“那姨娘是如何得知此事是祖母授意？”

“老夫人最看重二爷了，连侯爷也比不上，而老夫人说的冲撞邪祟之事，也是在知侯爷说要把孩过继给二爷之后……想来应当是老夫人不想要这个孩。”

她说的想来，但温宜却知吕姨娘不是这捕风捉影的人，心中已是信了七分。

“可若只是如此就把孟氏的孩杀害，手段未免太残忍了些。”

若是不喜，拒绝侯爷提的过继之事不就好了？再怎么说这也是老夫人自己的亲孙儿，就算是偏信鬼神之说，大不了把孩送到外的庄上养着，何必要杀害……

吕姨娘轻轻笑着：“这妾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温宜在她这句话里，听了这个人的冷漠，像是只要与这个人非亲非故，对她什么事都不会到意外。

虽然是个模棱两可的消息，但前太后和詹女医的事却是真真切切，温宜也就答应了帮韩识钦要名帖的事。

最后帖送来的时候有三份，温宜瞧着那帖，知祖母的意思——如果她想去，可以叫上韩旭一起。

这日堤坝修得好，邓主事让大家休沐半日，还每人发了三斗米，叫大家都跟着兴兴，韩旭虽然不缺米，但是也拿回来了，分给并月堂的人们一吃，算是沾沾喜气。

温宜没想到韩旭今日会早回来，晚膳时间了，也没想着用膳，就坐在阁边上看书。

韩旭来的时候，看见温宜了几次睛，问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温宜听到声音回，看了他一，还意外的，后来才说：“……睛里东西了。”

韩旭走过来帮她看，看了一会儿发现是她角的睫往里，没有什么东西，刚想告诉她，却发现自己离她很近，近得连她面上细小的绒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不是没有这么近的瞧过温宜，其实他总瞧，但每次瞧都觉得新鲜，是意外这人怎么能得这么白白净净、细的。

也后知后觉自己靠近后，温宜只是开始时看了他一，便一直垂着睛，像是很乖。

然后他突然：嗯？

韩旭突然发声音，引起了温宜的注意，她垂着的睛一就抬了起来，很近，近得两人在温宜的睛里相视。

温宜疑惑地问：“……怎么了？”

韩旭没说话，但是忽然带了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