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页空白便签纸，桌上的笔居然没墨了，她也不，就用力在纸面上压刻字迹，那些凹陷的轨迹在纸经过加显影的时候，会变成清晰的黑字。

【我是蓬灵，注意幸正与sos研究所7号研究员鹭启关系匪浅，很可能关联畸变及义肢研究，万事小心为上，我所位置不明，距离就近送站单程15，周围无其他建筑……】

她写到这里就停了笔，被关来前她在昏迷中，给不任何坐标和其他有用信息，还是先把这消息传去，有一算一。

她把便签纸纸槽，手指悬在键面板上方，面板上那一排理键的漆有些已经磨没了，但她记得舰艇线的加密短码，只要能发送去，这个消息就能直接传到舰艇通信层。

她飞快地了去，键发细小的“嗒嗒”声，像某倒计时。

纸槽里的纸开始缓慢往里卷，一细微的焦糊味混着受后的金属气息散开，度条在机狭的单显示屏上爬行，绿幽幽的光亮起来，像一只睁开的睛。

33……51……67……

蓬灵的掌心了一层薄汗，那串短码把信号送去了，舰艇那边的通信全天24h开着的，值班人员一定会听到加密信有呼，然后——

“嘟。”

一声净利落的断连音。

纸在停住了，只吐了大半截，结尾的字迹停在“距离就近送站”为止，剩的字还咬在轴里，不动了，度条凝固在71，整块屏幕完全暗了去。

那半截吐来的传真纸上，字迹清晰，黑底白字，像死亡前最后的遗言。

蓬灵站在原地，把那半截纸从纸轻轻撕来。纸的边缘微微发，她把纸折了两折，攥掌心。
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像是故意放轻了，猫一样踩着地毯走过来，但因为房太空旷了，那脚步的细响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她的耳朵。

她平静地走了去。

客厅站着一个人。

鹭启靠着墙，双手在袋里，低着，他没说话，甚至没有抬看她，只是靠在冰冷的墙上，像一尊已经等在那里很久的雕像。

蓬灵停住了。

“不是需要40分钟吗？”

“嗯，东西拿到了，给你的证件和星际通行证，”鹭启抬起，睛里只有一潭般的平静，“只用了11分钟，剩的时间，我在这里等你，我想看看你会不会……”

会不会如其他所有人所说，每一次找到机会都会拼命离开我。

蓬灵没再说什么了，鹭启望着她，想起她以前被关禁闭时被闷到了的时候，还会抓住机会跟简单设定的机人讲两句，但她似乎与他从来没有太多的话可以说。

沉默蔓延中，鹭启慢慢走过来，停在她面前，伸手摊在她手臂前，指节敲了敲她攥的掌心。

他的手指肤凉得不像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