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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一顿，望着秦式微，嘴角微微勾起，那笑意里有几分促狭，亦有几分认真：“不过你也是我秦家的娘，想选什么人不成？”

——

永兴侯府。

秦式微了，领着千兰和绿旋往翟府里走。

秦正初坐于她对面，手中端着一盏茶，正慢悠悠地啜饮。他的目光从茶盏上方透过来，落于秦式微上，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，几分玩味。

翟府的门房见了这车，先是愣了一愣——那车太华贵了，黑漆车，朱红辐，车帘是秋香锦缎，上绣暗纹，一看便非寻常人家所用。车夫车，掀开车帘，秦式微自车中来，立于翟府门，月光落于她，将她那一素衣裳照得发白。

秦正初看了她一，不曾问为什么，只端起茶盏，又饮了一。这些日的事，他听那位梁娘说了。

亦将公视作师。”

那语气随意得很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可就是这份随意，让翟父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听来了——秦正初这是在给秦式微撑腰。

翟父立在门，张了张嘴，言又止，终究只能睁睁看着她们了自家门。

翟府门，秦正初已从车中来。他立于秦式微侧，负手而立，目光自翟府门楣上扫过，似在看一件不值一提之。他后立着两个侍女，着青比甲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面容肃然，一看便是门大里调教来的规矩人。

“翟将军，”他慢悠悠地开，“你这门楣，也不啊。”

车夫应了一声，调转，车拐了个弯，往另一方向去了。

他以为是陆闻涉等不及了，直接将人从大理寺提走了。可门房说，她是搭秦家的车来的。秦家。哪个秦家？京城姓秦的人家不少，可能让一个从溪乡来的孤女搭上车的秦家——只有一个。

“官不知秦娘份，多有怠慢，还望侯爷恕罪。”他再次告罪，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。

门房认她来，面变了几变，转便往里奔。

秦正初这才看了他一。那目光淡淡的，无喜无怒，却让翟父觉得如芒在背。他负手立于那儿，望着翟府门楣上那块匾额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
翟父霎时没了血。他以为秦家早已将那人除名，以为她女儿这辈都与秦家无涉了。可如今，秦家的车停在翟府门，秦家的表姑娘立于他的屋檐之。

他得很，但人已至，总不能不去，一气，整了整衣冠，快步往外走。

——

秦正初摆了摆手，连看都不曾看他一，只对秦式微：“去吧。想瞧多久瞧多久，舅父在这儿等你。”

翟父听着这讽言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心里更是悔恨无比。
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匾额上收回来，落在翟父脸上，嘴角的笑意更了几分：“怎地府里的人，个个于？”

车在翟府门停住。

秦正初。

翟父走大门，望见秦正初，面又变了几变，连忙拱手行礼：“侯爷？不知侯爷驾临，有失远迎，官——”

小姑娘不去翟家，他才要急了。锦衣夜行，傻才这事。你被人欺了，不亮份，不找回场，那这份要来何用？

他起初有些动怒。翟家算什么东西？一个四品武将，也与他秦家的姑娘退亲？可转念一想，又觉好笑——小姑娘不愿揭穿份，不想倚仗秦家之势，想凭自己将此事了结。这份心气，像极了她娘。她娘当年也是如此，天不怕地不怕，谁也不靠，谁也不求。

上了秦家的车，秦式微靠于车之上。车乃黄梨所制，雕着细纹样，坐垫是秋香锦缎，厚实柔，比她住过的任何客栈都要舒适。

秦式微对着他的就知他想歪了，但也懒得解释他们乃是师生之，掀开车帘，往外瞥了一。街上行人很少，只有更夫自旁经过，敲着梆，喊着“天燥，小心火烛”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对车夫：“去翟府。”

早知如此……

“他可是张家的嫡公，”秦正初放茶盏，语气淡淡，似在说一件寻常之事，“清河张氏，累代簪缨。他父亲是太太傅，叔父是礼侍郎，堂兄是翰林院侍讲学士。他自家十六岁中举，十九岁探及第，圣人召他京，是为他那本颁行天之书。这样的人，素日不近女，京中多少人家将女儿嫁他，他皆不为所动。”

翟父正在书房中饮茶，闻门房来报，说那位秦娘又来了，且是从一辆极华贵的车上来的，面骤变。他放茶盏，站起来，在屋中踱了几步，眉拧得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