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算活着去。

“都活不了——你们全都活不了！都给我去死——”

他被拖殿门时声音还在甬里回着，秦式微没有看他。她捂着左臂的伤，目光越过那些被押走的侍卫，锁在那个正被两名禁卫反剪双臂的人上，他一直没有开，被押走时也没有挣扎。

很陌生的脸。

事平定后，太医们来得很快，绍章帝方才那一番吐了血，太医们围在龙床前忙了许久，方才将他的脉象稳了来。

秦韫素带着秦式微去了偏殿，关上殿门之后便让秦式微把左臂的伤亮来，亲自拿了金疮药替她敷上，她刚包扎完，便听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四皇与三皇几乎是同时赶到的，听闻这等大事，两人的面都算不上好看，门朝秦韫素行了礼，开门见山地问今夜之事。

秦韫素没有开，只是朝立在偏殿一角的步骞扬了扬。

步骞抱拳：“回禀两位殿，今夜臣奉命在中巡查，亥时左右发现几名侍形迹可疑，盘问之对方破绽，竟是西境潜的细。臣顺藤摸瓜查去，发现五殿与这些人早有勾结，今夜便是里应外合，意图趁圣人病重之际。臣得知消息后即刻带人赶来，所幸明昭公主正在殿中，才将五殿挡了来。至于五殿为何要行此大逆不之事，臣还在查。”

殿中安静了一瞬，在座的人里知五皇世的虽不多，却也不是没有，还有西境?

和敬西王有关?

三皇皱着眉沉默不语，四皇的目光在步骞脸上停了片刻。

好在峯便在这时从正殿那边过来，说圣人醒了，请三殿与四殿过去。

三皇与四皇便一前一后了正殿，绍章帝盘坐在龙床上，面上依旧是那副蜡黄病弱的模样，他望着自己这两个儿，“步骞查来什么了?”

三皇把方才步骞的话复述了一遍，四皇思绪发散，步骞说“奉命巡查”，他奉的是谁的命。今夜中了这么大的事，步骞的反应太快，禁卫调动也太有条不紊，不像是临时应变，倒像是早有准备，说明今日这是有意为之，那他只能奉的是绍章帝的命。

绍章帝观察着两人，四皇的惊异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睛，底闪过一丝满意，老四果然比老三聪明几分。

“朕这些年，一直在以互市之名派探前往西境。蛮族各之间并非铁板一块，西境那边的动向，朕并非不知。”他的目光从三皇脸上缓缓移到四皇脸上，声音又沉了几分，“蛮族虽还在打，但夺回失州只是时日问题。西境必须拿来，是真正地拿在朝廷手里。老三在军中有些人脉，老四在朝中能稳住局面，你们兄弟二人若能齐心，西境便不再是心腹之患。”

两人齐声应是。

绍章帝便在这时忽然咳了一声，咳得整个人都弯了去，等他重新直起来，面上的红已褪得净净，只余一层灰败的死气。

“诏曰：四皇奚慎，德才兼备，恪慎克孝，可承宗庙，遂立为东。”他望着三皇那张骤然僵住的面孔，语调放缓了些，“老三，你要好好辅佐你弟弟。兄弟齐心，把这江山守住了。”

三皇垂睫，一撩袍角跪了去，“儿臣遵旨“”，他退去时人还是恍惚，夜风迎面扑来，他忽然想到一件事，父皇敢在这个时候定储君，说明他已经不在乎朝堂局势和自己的疑心。

不在乎，是因为他快要死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