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，秦韫素便带着秦式微回了章台。秦式微心里翻涌着太多疑问，她望着秦韫素那张写满疲惫的面孔，正开，秦韫素忽然在榻上坐来，难得地抬手了眉心。

“今日的事不简单。”

秦式微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试探着问：“是螳螂捕蝉，圣人黄雀在后？”

秦韫素抬起来望着她：“你怎么知圣人便是黄雀。他今夜设局是想钓哪些人，他自己心里也不确定，老五是撞上来的，他顺势便收了网。这里外想他死的人太多了，他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。总之都是这些斗来斗去的事，你莫要，安心在你的公主府待着。”

秦式微望着她，忽然又问了一句：“姨母知不知霍嶂到底打算什么？”

秦韫素轻轻打了个哈欠，并不正面回答：“起码他不会让你死。说不准还要推你去更的地方。”她说，“你明日便去。”

秦式微只好应，带着满腔的疑惑一夜难眠。

次日天还未亮，秦式微便乘轿辇了，她赶在开课前回了公主府，原以为今日韩老先生会照例来讲法家源，推开门却看见霍嶂正坐在书案后，手里翻着一本兵法书。

他抬起来望着她，把书搁在案上，“今日便讲讲西境那边的地形，与乌桓的用兵习惯。”

秦式微立在书案前没有坐，一字一字：“我不想学这些，我要知如今的战况。”

“前日乌桓佯攻白州，朝廷的援军刚赶到白州城，乌桓的主力便掉拿了娄州，娄州乃是险要，这封军报今日便会送到兵。”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她手背那昨夜留的伤上，“步骞边有一个西境来的手，昨夜你在他手没有走过十招，往后每日午后，你来同本相练。”

霍嶂也没有等她回答，站起去了练武场，从兵架上取一柄未开刃的剑，朝她微微偏了偏。

两个人便上了手，霍嶂的剑势极沉极稳，每一剑都落在她招式的最薄弱，得她不得不去补那些她从前从不在意的基本功，他一边剑一边开。

“奚凌活不了多久了，所以昨夜才设了那个局，等他死后，老四便会以他被西境派来的细所害为名，抓住本相和奚淙。戏本他都已经替他们写好了，只需要照着演便行。”

他冷笑一声，“人要死了，反而脑也不中用起来。”

“等他驾崩，我坐上那个位置，一切尘埃落定，我便封你为皇太女。”

虽然猜到，但秦式微还是不太理解，一剑架开他的剑锋，往后退半步，微微着气，警惕：“你要我什么？”

霍嶂的剑在半空中停了极短的一瞬，他收回手望着她，“是我欠你和你娘的。你不必什么，你只需要接受。

他把那柄剑搁回兵架上，从袖中取一只瓷瓶搁在上面，“这是活络散瘀的药，早晚各敷一回，免得落病。”

说完他便转走了。

之后整整七日，霍嶂每日午后都来。两个人在书房里手，从最基础的剑招拆解到如何在以一敌多时护住自己的要害，他把那些战场上用命换来的经验打碎了一个一个地喂给她。

可军报却一封比一封更糟，庆州又丢了，西境几乎四分之一的疆土都落蛮族手中，霍嶂来得越来越晚，有时他门时衣袍上还沾着承明殿的龙涎香，秦式微知朝堂上大约是吵翻了天。

第八日，霍十六递了一封信来，封用的是普通的火漆，没有署名，说是西境来信。

秦式微拆开来，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，字迹陌生而端正，落款印着一方她从未见过的私章，随着信纸一同从信封中来的，还有一枚小小的平安扣。红绳已有些褪，玉面上刻着一枝歪歪扭扭的桂。

那是梁映荷一回学刻玉时自己亲手雕的，刻坏了好几枚，只有这一枚勉能看，她便一直贴着，说这是她的护符。

信上只有寥寥数语——梁娘与周公正在敬西王府客，一切安好，请明昭公主不必挂念。西境风光甚好，本王久仰公主之名，盼能与公主一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