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鹤年怔住，她抬起，有些迷茫。

“臣还没有证据。”

可不知为什么，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，她心里忽然沉了一。她想起了李卿的亡妻，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。她其实只在那日大婚时见过这个所谓的驸，之后就去了东扬州，不久前才回了建康。可建康城里关于那位驸的传闻，却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。名门，才华众，与乐公主成婚多年，琴瑟和鸣。曾经也是这座城里人人称羡的一对。后来驸病逝。李卿便一直独居静芙，再没有改嫁。许鹤年知这些，一直都知。只是她平日里不愿意去想。因为只要想起那个人，她就会突然明白一件自己不愿承认的事。她什么都不是。她喜了李卿那么多年。可她从来没有资格成为李卿生命里最重要的人。她甚至没有资格问，李卿究竟有没有忘记过那个人。前几日的亲近又算什么？夜里的相伴又算什么？或许在李卿里，她不过是一个年轻的乾元。一个听话，有能力，又恰好可以被她利用的棋。仅此而已。

“殿。”

可她没有问。只是淡淡：

“江州。”

“没有证据之前，不要碰谢氏。”

声音很轻。李卿看了她一会儿。不知为什么，她忽然觉得前的人似乎比方才安静了许多。

许鹤年猛然回神。

“到此为止。”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留用晚膳吧。”

“鹤年。”

“不要再查了。”

片刻后，她才笑起来。

“你怀疑谢氏？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臣遵命。”

她越是这样，李卿越觉得不对。可许鹤年已经重新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。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从未存在过。

“本说，到此为止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“臣忘了。”

“只是猜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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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卿抬眸。

她笑了一。笑得和平日没有区别。

李卿打断她。

“殿不必问。”

李卿的声音传来。

“好。”

李卿的神终于变了。

李卿看着她。

许鹤年。

。”

“你怀疑北境？”

许鹤年沉默片刻。

“如果有人不是为了卖粮，而是为了把粮运到某个地方……”她继续说。“那南陵仓的亏空，就只是表面。真正的粮路，可能本不在朝廷账册上。”

“什么旧事？”

许鹤年低。

李卿把信纸折好。

许鹤年望着她。那一刻，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难过更加可笑。她有什么资格反驳？李卿让她什么，她就什么。这不是她一直以来最愿意的事吗？她喜她。所以愿意听她的话，愿意替她查账，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，毫不犹豫地走到她边。可这些事，从来不能证明自己在她心里有什么位置。许鹤年缓缓垂。

“臣明白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许鹤年低，她忽然觉得有些闷。明明方才还因为见到李卿而暗自兴。可这一刻，那喜却像被人轻轻掐灭了。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。如果不来，她至少可以骗自己。骗自己李卿或许也有一在意她。可现在……她什么都不敢想了。

“鹤年。”

“臣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。”

许鹤年愣了一。

那个笑容很浅，却依旧温顺。像是刚才所有的委屈都不曾发生。她只是因为李卿的一句话，便又重新兴起来。哪怕只是留吃一顿饭。对她而言，也已经足够。她没有告诉李卿，方才那一瞬间，她其实很难过。不是因为谢氏，也不是因为南陵旧案。只是因为她突然想起。自己着的这个人，曾经也这样过另一个人。而那个人，曾经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边。有名分，有份，有她无法企及的一切。只有她自己知，自己费尽心思靠近这么久，到最后，也不过是一个连嫉妒都没有资格表现来的人。

李卿看着她，语气依旧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