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时分, 梅村家家冒起炊烟，缭绕的烟丝凝聚成云，漂浮在村庄上空。

薛青青好饭，端灶房, 顺对堂屋里面：“沈公, 准备吃饭了。”

等她迈门去, 看到的却只是一张净的竹榻, 那个斯文青隽的影已经了无痕迹，仿佛从未现过。

这是“沈濯”走后的第三天。

薛青青已经数不清，自己有几次晃神了。

正如此刻, 她看着空的堂屋，净的竹榻，即便心里早已接受人已离开的事实, 却动弹不得, 直发上好一会儿的呆, 才能回过神来。

她迈堂屋, 将吃放。

今日的午饭简单, 一叠凉拌的笋, 一叠苞谷面的糊饼。

这时节竹笋多, 浸泡去掉苦味，用野蒜凉拌，撒上盐, 淋上醋，极为饭。

薛青青却没什么胃, 着自己，才咽去半个饼，菜更是没动几筷。

就在这时, 小老虎又哭闹起来。

薛青青放饼，本要将儿从摇篮里抱来，腰弯去，不知想到什么，又改为将手伸摇篮，确认过布是的，小肚是饱的，便轻轻地把手拍在婴儿上。

“天惶惶，地惶惶，我家有个夜哭郎——”

她学着记忆里沈濯的样，去给儿哼唱童谣：

“爹娘每日念三遍，一觉睡到大天亮。”

“天惶惶，地惶惶——”

小老虎视若无，丝毫不买娘亲的账，依旧哭得撕心裂肺。

薛青青叹了气，终究还是将他抱了起来，一边走路一边晃，哭无泪：“小祖宗，你倒是告诉娘，你到底想要什么啊？”

“你再这样哭去，娘也要哭了。”

此时此刻，是薛青青最为无助的时候。

她不知还能用什么办法，才能让儿不要再哭，这一望不到的焦虑，比任何的困境都容易击垮一个人。

正当她思考还有什么止哭的技巧时，院外蓦然传来了叩门声。

薛青青瞬间集中思绪，警惕：“谁？”

“小青，是我。”

门外传来莽娃的声音。

薛青青松了气，抱着哭闹不停的孩，去给莽娃开门。

门开后，了站在外面的青年。

壮壮的莽娃，手里提了个秀气的小竹篮，里面码了十来个。

看到薛青青，他意识将脊背直了几分，却不听话地打起结，磕磕绊绊地：“小青，就是，我家这两天的多，我娘让我给你送来。”

他本想伸手递去，看到薛青青抱着孩，又把手缩了回去。

薛青青看了菜篮，不假思索地表达了拒绝：“这么多，我怎么好收，又不是天天，存着自家吃多好？”

薛家人上门闹事那日，莽娃本想为她，被李大娘拉走了。

薛青青猜测，这母俩应是后来怎么想，心里都过意不去，所以才把送上门。

可薛青青其实想得开。

自家人都是那个鬼样，何必要求邻里两肋刀，平日能互相帮衬着，遇到难不落井石，便算十分难得的了。

“把带回去，”她重复拒绝，“跟你娘说，就说心意我领了，但是这么好的，不留着孵小，吃了多可惜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莽娃沉脸，正：“以前陆放哥还在的时候，每次猎到野猪，都没少跟我们分，如今他不在了，我们多照顾你们娘俩，那也是应该的。”

薛青青不愿与他争执，叹了气，将门又打开些：“也别站着了，来坐吧。”

莽娃脸了，提着了门。

因怕人看到说闲话，院门特地敞开着，二人一前一后，走了堂屋。

薛青青给莽娃倒了碗，顾不得与他说话，接着便要哄怀里的祖宗。

莽娃放，本想直接离开，看到桌上没吃完的饭菜，便：“小青，我帮你抱着他吧，你先将饭吃完。”

薛青青疲惫：“他这会儿刚睡醒，正是难哄的时候，你恐怕招架不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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