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饭时, 齐昀特地将柳一家请了来。真定郡主也甩脱了嘉宁，自己翻墙凑了过来。

院里闹闹的，用罢了饭, 大人们给孩了压岁钱，真定领着柳絮的两个外甥在院中搓雪团打雪仗，笑闹声不绝。耕尚在衙门值守巡夜, 柳便提了盒去送饭。

屋里熏笼烘烘的, 柳絮独坐在窗畔, 听着院中那一大两小嘻嘻哈哈的喧闹，心里的, 不觉莞尔。

齐昀一缥衫, 姿态散漫斜倚在榻边，修的手搭在案上, 着斟了屠苏酒的杯盏把玩, 视线时不时落在不远的柳絮脸上，也不知在琢磨什么。

院里吵吵嚷嚷的声响传耳中, 他本就心烦意, 此刻更是烦躁到了极致。他眉蹙了起来, 正要扬声让真定住嘴回自己府里去, 可瞥到柳絮柔笑的眉，似乎很喜听她们闹着玩。

他鼻里轻嗤一声，到底没开。

过了时，苏州城炸响了烟火。“砰砰砰”的闷响与弥漫开来的硝烟味，预示着新岁已至。

柳絮立在门框边, 仰面朝着天际的方向，喜之余，心绪却说不的复杂。

去年此时, 她尚在温州老家的山村里。庄人家的年夜饭简单，无非多添些荤腥，却已是一年到最好的一顿饭了。不论贫富，过年时亲人们相聚一起，总是让人喜的。家境稍好的人家，过了时还会放些爆竹，孩童们凑作一团嬉闹。

而她那时候孤一人坐在屋里，听着窗外的喧闹，前黑漆漆的，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四面不透风的盒里，陪伴她的唯有两条黄狗。

她那时在想什么呢？想着丈夫会不会突然归来，给她一个惊喜，说一句“絮娘，我回来晚了”，又想着家里的米粮又见了底，须得省着些用，最后自嘲地想，幸亏睛瞧不见，不必蜡烛油灯，倒正好省几个钱来。

有没有自怨自艾过呢？自然也是有的。她还记得那夜辗转难眠，不知怎的便格外地痛楚，泪淌了满脸，披衣起想去把脸，却被屋中的凳作对似的绊倒在地。

外隐隐传来镇上的烟火声，与隔婶笑骂着孩睡觉的声响，可这些和温馨偏偏都与她毫不相。她趴在地上，再也忍耐不住，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，一回动了自尽的念。

她摸黑扯了条麻绳抛上房梁，想着死了算了，太累了。可要踢翻凳的那刻，她却想到了自己死了，那她的两条狗怎么办。

第二日清早，柳絮照旧摸黑起来生火饭，循环往复着那些磕磕绊绊、捉襟见肘的日。

齐昀见柳絮静静地立在那里，便走到她旁，这才瞧见了她底的光，“怎么了？在想什么？”

男人关怀的声音，将柳絮从记忆中离来。她回过神，眨了眨睛，才发现眶已经了。

“没什么。只是觉得如今真好，我寻着了你，阿也到边了。”柳絮抿浅笑，“只是……有些想大黄和小黄了。”

齐昀知那两条狗，先前命人查柳絮时，事无细都了解过，也知她离家前将它们托付给了邻居照看。柳絮也曾小心翼翼地问过，能不能把它们接到府里来。

可那两条狗是宋阭和她一同养大的，若接来定能嗅他并非原先的男主人。于是他只推说路途遥远，多有不便，私里却命属专程寻到那邻居，给了银两，嘱咐好生喂养，不可亏待。

前些日柳回来，柳絮还问了几回那两条狗的形，纵使得知一切安好，底也仍旧看得几分落寞难过。

齐昀沉默片刻，并未接她的话，只往她手心了一只锦盒，便转过去，望着天上那绚烂明灭的烟火，淡淡：“新年喜乐。”

柳絮摸索着打开，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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