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去，望见了丈夫的面容。那是一张与十八岁的齐阭有所分别的脸，褪去了青涩，萧萧肃肃如立的青竹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她的手指，垂眸睨来的笑容漫不经心，“在想什么？”

这一回的梦，与往日那些惊心动魄的全然不同。

她睁开急促息，目一片漆黑，才反应过来是梦。

男人微带薄茧的指腹在她的腰窝里不不慢地打着圈，柳絮挣不开，便不争气地一了去，只得咬着将脸埋他怀里，小小声央告，

柳絮意识抬手去拨那层雾，然而一刻手腕便被攥住了。

他意味不明低笑了几声，指尖落在她漂亮的腰窝上轻轻挲着，“我说笑的，夫人这是了噩梦？”

柳絮梦见自己立在一草莺飞的湖畔，旁有人牵着她的手。

她心中涌起一阵烈的陌生怪异——阿阭清冷，便是笑起来、逗她时也是敛的，何曾有过这般轻慢懒散、隐风痞气的神？

齐昀就这样，理所应当以“助人为乐”的由，堂而皇之地睡了柳絮的寝室。

半夜的月更盛了，齐昀清清楚楚看到女人白皙面孔上的窘迫，看到她微敞领间秀致的锁骨、衣摆蹭起的一段雪的腰肢，还有那只掉了绣鞋、正局促蜷起的纤足。

柳絮一时也说不清是松了气还是别的什么，只犹豫：“地上凉，着凉了可怎么好？”

齐昀笑了笑：“我不错，况且正值末伏，放心吧。”

夏夜闷，房间里冰鉴里的冰已经化差不多了，柳絮觉后背了一层冷汗，绸衫凉地贴在肌肤上。

男人的掌心灼，正巧烙在她蹭起衣摆的后腰肤上，柳絮涨红了脸，结结：“是、是不是砸伤你了？你快松手，我起来去唤人。”

怎么竟敢这般迷糊又大胆，大半夜跌在他上？

她顺着腕上骨节分明的手抬看过去，男人的脸在雾中显些许模糊的廓——

他那双睛彻底在雾中显现来，鸷而黑沉。四目相对间，柳絮发麻，脚底也窜起一寒意。

的膛又有弹，柳絮这才想起来丈夫在旁边打地铺，慌忙要爬起来，中连声，“对不住，我忘了你在这里……夫君，你还好么？”

这不是她丈夫！

齐昀将她柔纤细的腰肢扣住，重新回怀里，两人青丝凌缠绕在一，他声音带着慵懒的低哑，“不大好，疼得很。”

或许是最信赖的人陪伴着，柳絮又多日不曾好眠过，与丈夫说了几句话后，便沉沉落，了梦。

柳絮一时没有说话，天人战了一番，终究觉得夫妻同室本是天经地义，便再也说不推诿的话来，轻轻了。

金冠玉带，五官线条刻，笑里带着说不清轻蔑，“絮娘，你这是又把我当成了他？”

他倒也并未太过急切，在柳絮忐忑的神，主动将被褥铺在了脚踏旁，贴：“我知你还不习惯，所以我只在旁边打地铺，你不必怕。”

她本就睡得昏沉，一个踉跄便扑跌去，鞋也掉了一只，听得传来一声闷哼。

柳絮短促惊叫一声，从梦里惊醒过来。

尚不等她细想，湖面上骤然弥漫起一层重的雾气，男人的面容也被那白雾吞没，令她本无法看清。

迷迷糊糊地将放去，摸索着趿拉好绣鞋，起便往前迈，哪知脚还未落地，便被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地绊了一。

两人中间就隔着一人宽的距离，一个在上，一个在，几乎能听到对方清浅的呼。

“你、你别摸那儿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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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便成了贴着，发丝缠绕着发丝，密不可分。

齐昀侧躺在那，枕着手臂，隔着屋里朦朦的光线看她。

屋里光线昏沉，唯有南边小窗透几缕清薄如纱的月光。

她有难受，掀开被坐起来，准备倒杯喝，顺便拿了布巾。

柳絮想着丈夫就在近旁，再放纱帐倒显得太过生分了，便敞着床睡了。

柳絮应了一声，挣扎着想要起，齐昀却偏不肯放，反而收了手臂。

柳絮便不再多言，待丈夫沐浴回来，二人便熄了灯躺。

他修的手指搭在光的扶手上，轻轻了，角微勾，“所以絮娘，今夜我陪你睡，可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