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解释，嘉宁都半个字也听不去，只着他将人送走，把他书房砸得一地狼籍，甚至扬手扇了他一记耳光。

宋阭彻底冷了脸，拂袖而去，接连几日不曾与她说话。嘉宁很快便后悔了，着泪前来赔罪，大雨天里痴痴地站在门外等他。

他心中憎恶至极，却也明白还不能彻底冷落了她，只得顺着台阶来，将那瞽姬暂且送到一庄上关着养起来，这才勉平息了嘉宁的妒火。

另外，嘉宁母亲边那个唤作阿庆的太监也已抵达了苏州，隐去份扮作幕僚跟在他边，助他暗中查访赵隆的事。

他等不及了，必须快些将赵隆彻底解决，回京摆脱平侯的掌控。唯有如此，才能尽快将絮娘夺回来。

可许多线索查着查着便断了，一时竟无甚展。宋阭猜到是齐昀在背后针对，反手便也狠狠报复了回去。

二人因着柳絮，暗中针锋相对，风波不断。

衙门的官僚胥吏哪个不是人，纷纷嗅不寻常的意味，却也只当是国公府与平侯府素来不睦罢了。

十一月的时候，苏州了场大雪，街上银装素裹，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揣着手，缩着脖走路，呼间都是白气。

然而在这天寒地冻的萧索时节，朝堂因国库空虚，忽然了旨意，命整个江南加征税赋。

苏州一带因去岁收成不好，衙门里的官员们个个愁眉苦脸，一时半刻也商议不该从何加起。

赵隆看将近两年前何氏染坊那桩案似乎已草草揭过，便动了趁此机会讨好皇帝的心思，想着若能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，兴许便能重登织造局提督之位，于是将主意打到了织造上。

他不听劝告，对城门设卡，还对所有纺织品加征重税。

这般行径，无异于在这个寒冬里生生断了那些机织工的生路，将百姓的命当作泥土般肆意践踏。

齐昀盛怒不已，无论是他为与税务息息相关的粮通判之责，还是他见不惯压榨百姓的心，都决计不能容忍此事。然而乎他意料的是，素来与赵隆不合的宋阭，此番竟在背后推波助澜，促成了这件事。

纵使齐昀再，面对一般谁也不肯得罪的知府、背后站着嘉宁与平侯的宋阭，以及爹是掌印太监的赵隆，终究还是寡不敌众，未能彻底阻止得了，仅仅是了迫机与染坊赶工的文书。

这夜，齐昀夜值，心烦意之并未乘车回府，而是披着鹤氅，于凄清的街踽踽慢行。

街面左侧是一排低错落的楼屋商铺，右侧是一条飘着渔船的窄河。月亮忽然从乌云中挤，冷冷的光和刀刃一样的寒风，将街无劈成两半，一半河的明，一半房屋影的暗。

齐昀袖手走在暗，模糊的影拉得的，面沉凝思索着税赋的事，可因着接连两日不曾合，神已分外疲倦。

他伸手掩打了个哈欠，寒风顺着钻鼻，带来一阵凉凉的刺痛，倒叫他稍微清醒了些。

站定脚步，仰望向天际依旧翻涌不息的乌云，心不知是对赋税的忧虑，还是某不明的不安，齐昀喃喃叹了一句：“又要变天了啊。”

后安静跟着的小厮挠了挠，跟着：“瞧着，好像是又要落雪了。”

齐昀“嗯”了一声，收回目光，“回去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