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儿推门来时，见她竟已收拾得差不多了，只差梳洗，不免有些惊讶，只当她是今日醒得格外早。

柳絮忍不住焦急：“是不是什么大事了？”

柳絮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，揪了被角，见着那人步步近，咙却不用地喊不半个字来。

丫鬟们却不敢不扶，一左一右跟护发似的跟着，后还有一个。

翌日清晨，柳絮醒来，伸手朝侧一摸，枕边被褥早已冰凉，丈夫显然已早早起往衙门去了。

那婢女一时被晃了神，顺便回：“在呢，约莫一个时辰前才回去的。”

她撑着半坐起来，男人模糊的影便顺势坐到榻边，一把将她揽怀中，冰凉的大手贴在她腰上。

那些被层层盘剥的可怜机织工们，正瑟瑟发抖地缩在破败的屋舍里，盘算着明日该拿什么果腹，又该如何才能熬过这个少见的严冬。

雪夜之中，男人的眉矜贵而清冷，鹤氅的风领上缀了絮团般的雪。

严寒的冬夜，天上几颗星星散落着，月半遮半掩在云中，辉映着地上的雪光。

昨夜了一整晚的雪，空气冰冷清新，地上的积雪早已被仆从们清扫堆积在旁，一条净的路来。

她温的指尖摸了摸男人的微冷的脸颊，对方却依旧一言不发。

一直到了夜，丈夫都未曾回来，只有元棋匆匆赶来递了句话，说爷今日事忙，恐怕要明日方能归府。

柳絮浅浅一笑，“今日没听见你和坠儿的声音，便自己先穿。”

不愿再胡思想去，她忙打断了自己的思绪，摸索着了床，自己将衣裳一件件穿妥当。

柳絮去后园喂了大黄小黄，又在穗儿的指引，兴致盎然地堆了个雪人，这才心松快地回了屋。

门的婢女立刻噤声。

别院里，柳絮早已沉沉睡去。

柳絮一个激灵睁开，视线中突兀现了一大的影，如鬼魂般在黑夜里显得分外骇人，上散发着冰雪的寒气。

在这般凄冷彻骨的夜晚，有人饱衣，缩在锦被中香梦沉沉；也有人饥寒迫，无声无息冻毙于街巷尾

行至车前，宋阭忽然停住脚步，转问：“阿庆今日可还在郡主那里？”

“夫人回醒了，定要唤婢呀，自己来多费劲呢。”

宋阭不再多言，收回目光，登上了车。

柳絮心中虽有些失落，却也只是叫元棋带话，叮嘱丈夫千万保重，又装了一盒饭菜羹汤，让他一并提去。

柳絮被冷得打了个寒战，却没有躲开，只关切问：“夫君，你还好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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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那人近了，她闻到了熟悉的沉香味，绷的松懈来，旋即却又从异常的沉寂里，受到了丈夫上的躁郁，立刻担忧不已。

婢女忙不迭称是，撑开伞来遮在他，亦步亦趋地跟随着。

柳絮拿起盲杖，缓步走台阶，预备去后园走走，丫鬟们赶忙围了过来，要扶着她。

宋阭垂帘，沉默了片刻，也不知心底转过些什么念，才重新动作，将那只匣细细收好，放在了隐蔽妥帖。

他披好鹤氅，拉开门，昏黄的光团铺泻到门外，寒冷的风雪，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垂眸睨向旁边的婢女，语调无波无澜：“走吧。”

“齐宁，承认吧，你就是个卑劣又懦弱的小人，只会觊

穗儿在旁瞧见了，觉有些奇怪，但转念一想，夫人平日因瞧不见，时常会怔怔神，许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兴事，倒也寻常，于是便没有多问。

月光雪暗淡的屋里，齐昀面蒙着霾，一双黑沉的凤目半垂，定定看着在朦胧中秀温柔的女人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宋阭冷淡的哂笑。

他们尚不知晓，天明之后，或许还有新的噩耗在等着，将要彻底掀起绝望之的滔天恨意。

她琢磨着睛还没彻底好，先别把话说太早，省得到时候丢人现，于是只摆了摆手：“我自己也能行，路又不。”

——

她梦到自己在老家山间采药，脚踩了个空，整个人朝山崖坠去，与此同时，耳畔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
，你便回去复命就是。”

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，洗漱用罢早饭，柳絮便打开门去透气。

“絮娘从前是我的妻，未来也只会是我的，你不过是个替代品，她终有一日会回到我边。你阻止不了我与她的缘分，就如同今夜，你阻止不了大狱里那些可怜的织工赴死一样。”

……

她拥着被坐起，了惺忪的睡，不知是不是太过张担心的缘故，忽然发现前的光影块似乎缩小了些。

到了午，她就开始琢磨怎么跟丈夫分享这个好消息，忍不住眉弯弯浅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