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原以为丈夫今夜不会回来了, 便先自歇了，困倦之中很快沉了梦乡。

屋里灯烛已熄尽，唯余窗纸上映着外白茫茫的雪, 透一层朦胧的清光。

半梦半醒间，她觉着有人轻轻掀开了帐，微凉的发尖拂过她的脸颊与颈项, 带着一沐浴后的气, 继而腰被人揽住, 前埋来一沉沉的重量，温的呼隔着薄薄寝衣, 洒在她心的肌肤上。

她阖着, 迷迷糊糊地将颌抵在他发，手臂环住他的肩背, 掌心无意识地覆在他后脑的墨发上。

齐昀把脸埋在她怀里, 呼间全是温熟悉的草药香。

这样柔的，今夜带给他的, 却与往日里那些想要侵占她的低俗全然不同, 是一别样的、奇异的安心, 让他灵魂和官都为之着了迷。

他本该像从前那样, 随手挑开这层薄薄的衣襟，而后辗转吻上去，撩拨得柳絮难耐又温顺地任他为所为。

可此刻，他却只想这般静静地抱着她，再贴近她一, 去听一听她的心。

想到自己心中那个决定，他闭上，手臂不由自主微微收了些。

柳絮在昏沉中隐隐觉丈夫的异样, 却困得睁不开，只当他是公差上有事，轻轻顺着他后脑的墨发，嗓音糊却满是关切：“宁……怎么了？”

齐昀微微扬起脸，借着窗外透的那薄薄雪光，望见了女人柔和安宁的容颜。即便意识尚未全然清醒，眉目之间，依旧满是对他温的关怀。

或许是久久未等到他的回应，柳絮另一只手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，如同哄一个孩般困倦地柔声低语：“睡罢，睡罢，明天醒来便都好了。”

齐昀想，今日所发生的一切，分明都那样稀松平常，便如这个安抚一般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
可此时他却忍不住目不转睛地望她，直到眶发涩，才又将脸重新埋回温之中。

柳絮平缓的心声隔着衣衫传来，一又一，像温柔的鼓，敲在他的耳里，激得他自己的心也跟着聒噪而剧烈地跃动起来。

好吵，好怪异。

他捂了捂耳朵，却无济于事。

在这般静谧温的雪夜，齐昀心底却有格外不平静的绪在翻涌，说不清到底是什么，懵懵懂懂，又那样新鲜的激烈，到最后，竟莫名地生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慌来。

许久许久，他才动了动，将人轻轻拢回怀中，颌抵在她柔的发。

柳絮糊地“唔”了一声，翻了翻，又沉沉睡去。

窗外风雪澌澌，安静的屋里响起轻不可闻的叹息呢喃。

“面很好吃。”

“……还有，对不起。”

像是风拂过柳梢，什么痕迹都未曾留。

……

另一边，府衙后堂。

今日是宋阭的生辰，他应酬完一众同僚，又应付了纠缠着要为他庆生的嘉宁，这才以尚有公务为由，独自回到了衙后书房。

他坐在案前，由于饮了些酒，清俊的脸上着层淡红，淡漠的神也被昏黄的光照些许柔和，只是低垂的眉依旧冰冷如雪。

掌心轻轻挲着的，正是柳絮早年为他的那支笔。

笔曾开裂过，后来又被嘉宁折断，他小心翼翼修补了许久，上却终究留了纵横错的裂痕。

仿佛无论怎样，都再难恢复成最初的模样了。

他指尖缓缓抚过笔尖微糙的毫，饮了酒的脑中却格外清明。

今日是他的生辰，絮娘……此刻是否正在为那个假丈夫庆贺？

他扯了扯角，淡泊如月的里透几分冷峭的讥讽。

假的终究是假的，如何也成不了真。待他摆脱了平侯的桎梏，报完了该报的仇，那便是拨反正的一日。

絮娘总会理解他的。

他独自坐了许久，外风雪肆，门上却突兀地传来了叩击声。

宋阭皱了皱眉：“何人？”

门外那人恭声答：“郡主今夜多饮了几杯，这会胃里灼烧得厉害，想请您过去瞧瞧。”

宋阭着笔的手指倏地收，指节发轻微两声脆响，复又缓缓松开。

“等着。”

他淡淡应了一声，外的婢女听不他语气中的绪，只当是应允了，松了气立在门外安静地候着。

宋阭站起，烛火随之一晃，他神彻底变得冰冷无比，在忽明忽暗间显得有些鸷。

他将笔妥帖收回匣中，正要合上盖，门外又传来促之声：“宋大人，可否快些？我家郡主实在难受得厉害，急着要见您呢。”

宋阭心底陡然涌上一前所未有的憎恶，骤然投向门窗上模糊影的目光也凌冽非常。

他脚步微顿，沉声：“若等不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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