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只觉得那颜刺得双目生疼，像是个笑话。

泪顺着角鬓发，所有的记忆反复在脑海中席卷，柳絮无比清醒地明白过来一切，面哀戚惨白。

什么失忆，什么重新开始，所有的意，不过是一场彻彻尾的骗局。

她被人骗走了，骗了这整整一年多将近两年的光，而自己心心念念的丈夫，却本不想认她。

画舫上的偶遇、鸟铺后院那近乎失态的冒犯……她终于明白，那些怪异之究竟是为何。

哪里来的什么宋大人？那分明就是齐阭、那个失踪了两年，睁睁看着她被人蒙骗欺辱的真丈夫！

她万万没有料到，一朝复明，等待自己的不是更满的日，而是一场绝望的噩梦。

她就是个笑话，一个傻傻任人玩的蠢货。

柳絮想着自己经历的一切，再也支撑不住，蜷缩着侧过，捂脸失声恸哭起来。

穗儿在外间听到动静，忙推门去，只见柳絮纤薄的肩耸动着，哭得肝寸断，满室俱是哀哀绝的泣声。

她心生怜惜，小声劝：“夫人，您莫要哭了，当心伤着……”

柳絮听到穗儿的声音，隔着朦胧泪，一回看清了这日日侍奉在侧的丫鬟的脸。

是个眉清秀的姑娘，正满面担忧地望着她。

可她此刻心中只有恐惧，坐起瑟缩着朝床脚躲去，将脸埋在膝上，哭：“……别、别过来。”

穗儿便往后退了几步，放轻了声线：“婢是穗儿，对您绝没有半分恶意，您别怕。”

柳絮只是埋着一个劲地呜呜痛哭，半晌，仿佛泪都已尽了，绪才勉平稳了些，红着警惕看向穗儿，噎着问：“他、他究竟是何人？”

穗儿愣了一，忙答：“我家主是公主之、荣国公府的世，姓齐，单名一个昀字。您……您应当听过的吧……”

见柳絮不吭气，穗儿又多说了些，无一例外是暗示她齐昀贵，乃天潢贵胄。

柳絮把脸埋回双臂里，着泪，愣愣听着穗儿中那些她本听不甚懂的官职与家世，慢慢明白了昨夜那个陌生的男人，是她原本该够都够不着的天边贵人。

她心中只有满满的绝望与惶惑，恍恍惚惚，魂不守舍。

这样一个显赫的公哥，为何会对她一个有夫之妇起这样的心思？玩她么？

还是仅仅因为她这双盲，恰好成了这些权贵中可供消遣的玩？

……

苏州城天沉沉的，乌云把天空压得很低，雪千团万团如梨雨打落，不久地上积上厚厚一层。风怒号着掀起密集的碎雪，街上成一片。

在这样冷肃的天气里，四却燃着冲天的火光，黑烟弥漫，许多平日里仗势欺人的地痞税，家宅被揭竿而起的织工百姓纵火烧毁，愤怒的人正黑压压地围在赵隆府邸与税监衙门前。

这一切的源，是赵隆这段时日丧心病狂的横征暴敛，无数机织工失了生计，不果腹，在这数十年难遇的严冬里活活冻死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