劣龌龊的手段。

可宋阭偏偏就这么了。他素知此人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，却没料到竟能为了仕途心狠手辣到这般田地。

今日清晨，便有个叫葛习的年轻织工，领带着数千民众在玄妙观聚众誓神，揭竿而起。

他们的动作极快，比两年前那场人更多，更有章法，也更有目标，俨然是有人在背后指，不过短短几个时辰，便打死了赵隆手数名为非作歹的参随，放火烧了数家税的宅邸，将税监衙门围了个不通，喊“不杀税，不罢私税，决不罢休”的号。

赵隆吓得缩在府中不敢面，知府急得团团转，衙门外匆匆调了兵来把守，街上家家闭门窗，唯恐被殃及。

齐昀亲笔修书，将此地形加急送往京城，又有条不紊调遣衙役与兵士，一面控制局面，一面好言劝阻百姓。

待忙完这些，他才空来，匆匆赶回别院。

齐昀兼粮通判之职，府门自然也围了些闹事的百姓，皆被护卫士兵挡住，只是大门与牌匾必不可免被人砸了来，上还有火烧的痕迹。

他面沉沉地自后门府，径直来到柳絮院中，穗儿恰从屋里来，他便沉声问：“她如何了？”

穗儿望了一闭的屋门，低声：“夫人不吃也不喝，一句话也不肯说，齐三哥过来看，也不让近，只是缩在床角哭。”

齐昀抬手了眉心，只觉额角突突直，摆了摆手令她退。

走到门，他脚步停住，线抿成直线，罕见有几分心慌踌躇。

顿了片刻，终还是推门而。

柳絮蜷缩成一团在角落，手臂环抱着双膝，青丝如铺在后背，遮住了大半边脸颊，绪似乎已经稳定来。

齐昀迟疑了一瞬，缓步走过去，单膝跪在床沿，倾想去碰她。

他上还带着冷冷的雪气，大的影随着动作覆过去，柳絮的小的很快被影吞没了。

光线变暗，柳絮恍惚的思绪回笼，察觉到有人靠近，惊慌之扬手去挡，指甲正好堪堪从他划过。

“……嘶。”男人轻嘶一声，影随之褪去。

柳絮也被这一惊得回过神，绷了，睫簌簌颤着，满是畏惧地抬起一睛。

白日里光线明亮，她终于真真切切地看清了这张陌生的脸。

男人一玄缎袍，形大，鼻薄，跟记忆里的齐阭竟隐约有三四分像，只不过更加成熟。

睨着她的一双漆凤目尾微挑，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，又藏着几分倨傲的漠然，亦正亦邪，风却又无。

此时正皱着眉，抬指摸细的血痕。

柳絮想到他的份，心中愤恨又是畏惧，脸上血尽褪，死死咬着垂去，浑控制不住发颤。

屋中陷凝滞的死寂。

齐昀低看到指尖上的血迹，又逡巡过女人还算冷静的脸，悬着的心总算放了大半。

没寻死觅活便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