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昀回过神，只说：“不是外室。”

元棋看到齐昀这般模样，忽然就想起了过去的事。他跟在齐昀边十来年了，小时候对方便是无法无天的，曾经因为秋猎前和皇后的侄看中同一只玉扳指，直接纵将人的手踩断，放“敢抢我的东西，你也？”

——

哪怕这样被牵动绪，齐昀也如何都不愿意撒手。有时夜人静，他也会自嘲，自己为何竟犯蠢至此，将这样一个嫁过人的、不听话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哄着。

“自然是先安置在别院，等说服了母亲和父亲，再好好将她接回去……”齐昀毫不犹豫回答，似乎早都好了打算，可说到最后，他像是明白了元棋话里的意思，语气忽然就缓慢凝滞了些许。

一门就看到她冷冷清清坐在榻上，穿着月白衫淡青裙，一青丝用朴素的木簪挽着，眉贞静而疏远。

辗转思量再三，柳絮终于隔了大半个月，一回主动向穗儿开，问起齐昀可有空闲。

柳絮心顿时心如擂鼓，想着这一回他总该愿意放她走了。

也不是没有，大约只在七八岁时给公主与国公爷送去贺礼时，才会偶尔这般神。

柳絮并非是个多有骨气的人，她不敢死，却也绝不愿就此留。

就在这纠结的当，她从丫鬟们的闲谈中，得知齐昀不日便将卸任，离开苏州回京城。

可一到白日，又依旧忍不住去听人禀报她的一举一动，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安心来。

可现在别说府，她现在连院门都难，到底如何才能离开，是一桩天大的难事，实在想不万全之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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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怕她死，却也不想让她走。

柳絮寒微，莫说诗书礼仪，便连大字也不识几个，于他这等门第而言，正妻之位是远远不够格的。可只要一想到要叫她委妾，受那份委屈，他心底的躁郁便怎么都压不住。

过去齐昀一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，或者说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，总想着待柳絮睛好了，若她不愿留，大不了放她走便是，他又不是非要人所难留一个不识趣的村妇在边。

元棋跟着问：“那爷要娶妻吗？公主那边……”

可是当柳絮的睛突然恢复的那夜，他心底只剩恐慌，听到她一声声哭泣和怒骂，心像是也被窗外的雪浸泡着，冷得他通冰凉。

那夜她意咬，无人知晓那一瞬齐昀的心脏几乎都停了动，怒不可遏之是铺天盖地的害怕，意识便说了那样狠戾的威胁之言。

听了这话，齐昀眉立刻皱起来了，满脸不耐烦：“娶什么娶，她娶就自己娶去。”

利诱的手段，才能叫她乖乖跟他走。

虽说旁人不知那扳指原是他先预定的，可这等手段也着实暴戾了些。

她从不认为，齐昀这样一个金尊玉贵的王孙公，会把她这个低微的乡野女带回京去。

元棋觑着主那怔怔的神，忍不住开劝：“爷是打算让柳娘外室么？依才愚见，她外柔刚，只怕不会愿意的。”

院里的丫鬟们俱是喜望外，只当夫人终于想通了，喜气洋洋地跑去了前院传话。

前些日公主才来了信，说齐昀年岁已不小，早该成家立业，她已相看了几家书香门第的闺秀，只待他回京便挑上一挑，看看可有中意的。

放手是万万不可能的，可这般了，少不得又得将她推得更远。

他似乎没有见过主这样不安过。

他

可偏偏人和件不同。多珍贵的件，用些手段，或买或抢总能得到。可人不同，人是有七六和自我想法的，求不来。

这话元棋不敢明说，只斟酌着，旁敲侧击提醒：“若柳娘随您回京，您打算如何安置她呢？”

当天午，齐昀脚步匆匆去了柳絮院。

“元棋，你说她会愿意跟我走吗？”齐昀坐在椅上，手指不安地敲着扶手，嗓音都是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