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坡方那间小院的时候，脚步会比平时慢一拍。他的目光会不动声地扫过院里正在晾衣服的柳，或者正在门劈柴的刘明哲，然后收回目光，继续走他的路。有时候在营区外或者堂遇到了，裴聿风也会用余光瞥一他们夫妻俩的互动。

这样观察了几天，他发现刘明哲每天傍晚都会准时现在军区幼儿园门，在旁边的树等柳班。柳从幼儿园来的时候，手里通常拎着一个布兜，里面装着孩们手工课上的剪纸或者要带回家批改的图画本。刘明哲会接过她手里的布兜挂在车把上，然后两个人并排推着车走回家，路上有说有笑。有时候柳会坐在后座上，侧坐着，一只手扶着刘明哲的腰，两条轻轻晃着，脸上带着一恬淡而满足的笑意。

裴聿风把这一切看在里，思考了好几天。他不明白季云姝为什么说自己“小心”，他觉得季云姝已经非常大度了，对那些曾经对她冷相待的人，她从不记仇；对家属院的其他人家，她掏心掏肺地好；对卷和参参，她每天跟它们说话，语气温柔得像是跟自己的孩说话。这样一个姑娘，怎么会小心呢？

除非——她在刘明哲和柳上看到了什么她想要但不好意思说的东西。

裴聿风思来想去，觉得季云姝可能是在家里呆久了，想要去工作了。

终于在某天晚上吃完饭，季云姝正靠在沙发上给卷梳，裴聿风在她旁边坐来，把卷从她膝盖上轻轻抱起来放在地上，然后握住她的手，语气很郑重。

“小姝，你要是想去工作，不用有顾虑。”裴聿风看着季云姝的睛，认真地说。

季云姝眨了眨睛，显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。

“这边工作机会多的。军区幼儿园在招老师，供销社也在招售货员，邮局那边需要会写字的人帮忙整理信件。你有中文凭，字也写得好，去哪里都能好。如果你觉得去工作比在家衣服更开心，就去家委会登记，王姨会帮你对接。不用担心家里的猫和家务，我都会好，你安心去工作。”

季云姝听完这番话，更加诧异：“你为什么突然觉得我想去工作？”

裴聿风沉默了一会儿，最后将他这段时间辗转反侧了好久的想法和盘托。

季云姝听完，没忍住直接笑声。

她终于把他这几天的异常行为串联起来了——原来裴聿风是因为她才去观察刘明哲和柳。他观察到他们俩一个每天接人班，一个每天被人接班，两个人如胶似漆，但是这是季云姝和裴聿风没经历过的。所以裴聿风得的结论是：季云姝在家待腻了，想去工作，羡慕人家小两每天一起上班，她也想让裴聿风来接她班。

季云姝把梳放在沙发上，伸手捧住裴聿风的脸，把他的脸颊往两边轻轻扯了一，“裴聿风，你这个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什么？我没有想去工作，我在家衣服得开心的。我也没有羡慕柳。”

季云姝松开手，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，“我只是觉得他们俩好的，新婚嘛，里调油是正常的。但是你不用观察人家观察得那么仔细，搞得像是在什么侦查任务一样。”

裴聿风看着她脸上那又好气又好笑的表，确认了一遍：“真的没有？”

“真的没有。”季云姝把卷重新抱回膝盖上，继续给它梳，“我要是有想法会直接跟你说，你不是说了嘛，有事要告诉你。倒是你——以后别再用战术侦察那一去观察邻居了，人家刘副营说不定还以为你在考察他。”

裴聿风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