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拍妹已经把门窗都加固好了，窗外面的木板钉得严严实实，门用旧布条得密不透风。屋里了两盏煤油灯，灯光昏黄但亮度不错。几个孩挤在沙发上，小功小成难得没有打闹，安静地靠在一起看小人书；朵朵抱着自己的小枕坐在小板凳上，两条麻辫垂在肩膀上，脸上的表有些张，但看到卷从猫笼里探脑袋来，她的睛就亮了一，小声说了句“卷来了”。

李舒也带着妞妞来了，正帮黄拍妹把厨房里的碗筷往搬。柳是最后一个到的，她刚在家收拾好，刘明哲同样被急召回营区，让她找熟悉的家属一起住，她想到季云姝，结果发现她不在家，打听了在黄这里就也拎着一篮菜和换洗衣服来了。

黄拍妹招呼大家不要慌，说她在岛上住了这么多年经历过好多次台风了，只要门窗封得严实、储备的淡和足够，就不会有事。她的声音还是那轻轻柔柔的语调，但在风声越来越大的夜晚里，这平静反而有一奇异的镇定效果。

趁着台风还没来，黄拍妹先开火了晚饭。她挽起袖，把季云姝带来的五切成块，和生蚝一起煮了一大锅气腾腾的蚝仔瘦粥，又炒了两个青菜，蒸了一锅山兰米饭。她说台风天不知要持续多久，先吃顿好的才有力气。

晚饭在黄拍妹家的堂屋里铺开，煤油灯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的。那锅蚝仔瘦粥煮得稠鲜香，生蚝的了米汤里，五被炖得酥烂，每一粒米都饱了和蚝，即化。

季云姝喝了两大碗，又就着炒青菜吃了半碗山兰米饭。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吃不——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，窗被得哐哐作响，远传来海浪撞击礁石的轰鸣声——但她发现自己确实很饿，而且黄拍妹的饭实在太香了。

柳也吃了不少，她一边喝粥一边夸黄的手艺好，说以前没有吃过黄的饭简直是遗憾中的遗憾。李舒在旁边说她每次来黄家蹭饭都要胖两斤，回去被林团笑话。

气氛在煤油灯的光里慢慢松弛来，几个大人在饭桌上说说笑笑，孩们也放松了不少，小成甚至开始给妞妞讲他在小人书上看到的故事。

吃完饭收拾了碗筷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风声从远的海面上呼啸而来，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尖利，像是有无数只兽在天空中怒吼。雨也越来越急，像有人在天上掀翻了一整大锅，暴雨倾盆而。雨砸在屋的瓦片上和窗的木板上，发密集而剧烈的撞击声。

朵朵吓得从沙发上来，赤着脚跑到黄拍妹边，把脸埋她怀里。黄拍妹把她抱起来放在上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嘴里哼着一首黎语的小调，调柔柔的，但是安抚效果很好。小功小成也不看小人书了，兄弟俩挤在一起，小成用手捂住耳朵，小功把自己的手覆在弟弟的手上。

柳和季云姝睡在一起，两个人坐在靠墙的那张木床上，后背靠着冰凉的墙，膝盖上盖着黄拍妹拿来的一条旧毯。卷从猫笼里被放了来，它难得有害怕的时候，缩在季云姝的肚上团成了一个团。参参听到剧烈的声音，在猫笼里不敢来，还时不时发焦虑的叫声。

季云姝刚想伸手去够床柜上的搪瓷杯喝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聋的响——不知是哪家的院墙被倒了，还是哪棵树被连起。声音大得连地板都震动了一，煤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了晃，差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