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聿躬答：“弟前几日路过外门，听闻有弟议论凤鸣山招生之事，便留了心。后来去外门广场查探，正巧碰上有人分发香。”

“无聿，你继续说草堂里的事。”清衡真君微微颔首，声音不怒自威。

“草堂有一人，自称周思成，专用动过手脚的测灵盘行骗。”沈无聿，“不论何人去测，结果皆是经脉闭，然后他便顺势推销凤鸣山的功法，收取额费用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还有一事。周思成对岑渺格外上心，不仅主动许诺可先欠债后还钱，言辞间还多番试探她的世来历。”

清衡真君眉松动，“岑渺？”

“师父应当记得，岑渺门测灵那日，灵石碎裂，此事在外门传得沸沸扬扬。若周思成只是图财，不该对一个看起来无分文的姑娘如此殷勤。”沈无聿说自己的目的，“弟以为，此事不可不防。”

清衡真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，没有戳破他话里那小心思。

“此事我知了。”他捋了捋胡须，“明日我便让玉山去盯着。”

“弟请命！”沈无聿脱而，话音落，连他自己都愣住。

清衡真君挑眉看他，意味地笑了。

沈无聿放缓语气，“凌师兄行事不够稳妥，弟已去过一次，对草堂布局和周思成的行事作风皆有所了解，暗中行事更为妥当。”

清衡真君负手走到窗前，望着夜中连绵的山峦，“无聿，她腰间的香样式是天衡宗独制，你应当认得。”

沈无聿：“弟认得，弟将她带回天衡宗，正是因为这个香。”

清衡真君沉默片刻，“香上绣的白梅，针法独特，整个天衡宗只有一人会绣。”

“是你母亲，连筝。”

沈无聿浑一震，不可置信地看向清衡真君，声音暗哑：“不可能，母亲从不针线活！”

在他仅存的记忆里，母亲是清冷疏离的人，她的手只握剑、掐诀、翻书页，从不沾染这些琐碎之事。

针线的人，从来都是父亲。

沈修谨堂堂天衡宗嫡传弟，剑法超群，修为厚，却能盘坐在廊，就着昏黄的灯火眯穿针，只因妻的袍袖磨了一。

母亲连筝从不在意这些，袖磨了便磨了，不影响修炼即可。倒是父亲看不过去，趁她定时偷偷取了去补，补完还在袖绣一小朵。

沈无聿记得很清楚，那朵不是白梅。

是无忧。

父亲绣完后举到灯端详，歪着看了半天，自己先乐了，小声跟年幼的他说：“你娘最近功课太，眉皱得能夹死蚊。爹绣朵无忧，盼她无忧。”

“娘亲才不在意这些外。”小小的沈无聿打了个哈欠，趴在父亲膝上声气地说。

沈修瑾闻言也不气馁，把袍叠好，轻手轻脚放回连筝的衣柜里。

“不在意也没关系。”他回来时了沈无聿的脑袋，笑容温柔，“她穿着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