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地攀附于孤么？”

他的目光如潭，映她微微怔住的面容。

“那时的孤，并非权倾天的摄政王。不过是个被天忌惮、扔到鸟不拉屎的边城，等着被胡虏杀死，或因失守城池被决的——”

“可怜虫。”

时毓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。

这就像那些大款问自己的艳妻：如果我没钱，你还会嫁给我吗？

可是大款会自卑，往往是因为学历低、年龄大、得丑，虞衡有什么可自卑的？

他就算落魄成了乞丐，光凭这脸材，也有无数千金贵女虔诚得把他请回家供着吧？

当然，时毓是不会像现在这般用力得讨好他的。毕竟以她的条件不能贪图，只能图活命。她得选能让自己活去的人。

但是她肯定不能说实话啦。发过誓也不能。发誓那玩意如果有用的话，男人早绝了。

她暗忖，虞衡这样问，大抵是因对那段艰难岁月耿耿于怀。其实不难理解：他从众星捧月到无人问津，从阙之巅到边城戈，从无忧无虑的庙堂少侠，到独力扛起一国门的藩王……这般际遇，或许与她从现代跌此间的受相仿，皆是从云端坠泥淖。那时最迫切的，该是活去，带领自己的臣民活去。

于是她轻声答：“若那时有缘得见殿，妾不会攀附殿。”

她抬眸，目光清亮如浸过寒泉：“因为妾不愿成为殿的肋。妾希望能为殿积粮、练兵，必要之时亦可上阵杀敌。愿倾尽所能，守殿安危。哪怕默默无闻，永不被殿看见；哪怕死在敌手。只要知晓，我这一生所护的，是一个终将扫平门阀、安定天、开创盛世的英雄，便已足够。”

这不是虞衡预想中的答案。

他却格外满意。

平心而论，那时的他无心风月。若她仍以如今这般路数接近，绝对不了他的。

虞衡将她拉起，重新揽怀中，手臂环着她问：“你想为琳琅求？”

时毓轻轻。

尽心底，她再不愿见到那条毒蛇。连虞衡都敢算计的人，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不来？琳琅已无药可救。这番违心之言，不过是为了投他所好。

虞衡却不疑有假，因她昨夜醉时还想救玲珑呢。

“你初膺夫人之封，正需收拢人心，既开，孤必要给你个面。琳琅本该赐死，今削去所有职衔，贬为等婢，终不得提等。”

时毓噙着笑颔首，心里却想，就这？？连个耳光都没有吗？

没想到一秒，就听虞衡吩咐陈博：“旨，段琳琅赐嫁王禄，明日完婚。”

赐嫁王禄？！

她可是心比天，除了你谁都瞧不上，对你占有极，把她嫁给一个太监，既是天大的羞辱，更彻底断绝了她对你的觊觎，还不如杀了她！

看到她里的震惊，虞衡轻抚着她的后颈，谆谆教诲：“你心地太善，心太，极易被刁哄骗欺凌。要给他们立威，必要时杀儆猴，方能震慑。”

所以他是在用这方式教她，要狠，狠到能亲手斩断最亲近的羁绊，让所有挑衅者万劫不复，方可没有肋、刀枪不吗？

时毓脊背无声地绷，一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