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踉跄着想要转离去, 却又听见那白衣男的声音带着嘲讽：“嗯，那虞衡不过是个废人，你留在他边只能守活寡。我能让你真正享受女人的快乐, 给你嗣。就让那虞衡守着他的权柄，和谢氏斗个你死我活吧。他这孤家寡人，就算死了，也不会有人给他收尸的。”

“你说的太对了！” 时毓鄙夷：“他这辈不是在追寻权柄, 便是在拼命保住权柄。他只是权柄的仆。他呕心沥血一生, 到只是为旁人嫁衣。没人能传承他的血脉，更没人会延续他主张的国策，终究落得个死名消的场！”

一字一句, 让这个最擅杀人诛心的人，终于也尝到了诛心的觉。

黑衣人再也支撑不住，双一, 噗通一声跪倒在岸边的烂泥里。

可他不知的是，现实中本没有什么拥抱与私语。

时毓和池彻甚至没有靠近彼此半步。他们见他摇摇坠, 都第一时间朝他奔来。

池彻最先赶到, 将他从冰冷的烂泥中翻过来, 先探鼻息。

时毓张地问：“怎么样？还活着吗？”

“还活着。”池彻, 随即伸手在他上摸索, 很快便在后心摸到了金丝甲上卡住的箭, 脸一凝，转对时毓：“中定藏着杀手, 不知是一个还是多个。若我带你们上船, 一旦被那暗鬼偷袭，恐怕难以兼顾你二人安危。”

时毓心思急转：“可如果天亮之前不能离开这里，恐怕我们就不去了。况且洲上还藏着残余杀手, 你一人之力，也护不住我们两个。相较之，乘船离开的生机终究更大些。”

池彻低思索片刻，权衡利弊后颔首：“好。我先把船拉近些，咱们合力抬他上船！”

时毓连忙应。

池彻很快去而复返，天太黑，时毓看不到他的表，只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几分凝重：“船被凿了个大，船舱早已，没法用了。”

时毓一僵，随即黯然苦笑，“我还以为，我和虞衡之间，多少总能有谊，没想到，终究是我太估自己了。他今日，必要见到我的尸才能罢休。对不起，池彻，是我连累你了。”

“你别沮丧，还远没到绝望的时候。” 池彻温声安，不急不缓，让人莫名安心：“我来时的船藏在东边的芦苇，离这里并不远。只要咱们能突破洲上藏匿的杀手，一路冲过去，一定能逃这里。”

时毓自压心中不适，打起神，“那咱们现在就走吧。”

池彻将黑衣人背起来，“把剑给我。”

时毓连忙捡起地上的剑，递到他手中，望着他背负黑衣人的背影，忍不住叹息：“其实我早该知，虞衡这连左膀右臂都能说杀就杀的人，不可能有正常人的。不像你，从一开始就对我这个陌生人充满善意，对陪你生死的兄弟更是义重，即便在如此凶险的境，依然不离不弃。”

池彻脚步一顿，诧异：“这……难不是你的暗卫？”

时毓：“怎么可能，虞衡派这么多人来杀我，怎么可能派暗卫来保护我？”

“有没有可能，他早已私视你为主，此番是擅自违背命令前来护你？” 池彻斟酌着开，“我的兄弟，已在栖霞岭一役全数殉难，此行我是独自前来。”

时毓愣了愣，随即摇否定，“不应该。暗卫皆是千挑万选、对虞衡绝对死忠之人，平时从不轻易现，我从未和他们打过，更谈不上什么施恩以德，怎会有人违背摄政王的命令，舍命来护我？”

池彻听罢，当将黑衣人轻轻放，扯蒙面，从怀中掏火折，亮后，将动的火光对准了那人的脸。

此去路途万分凶险，若背上的是不相之人，实在不值当的。看看是谁再决定要不要背他吧。

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，时毓整个人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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