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忧惧攻心，又孤立无依，一时方寸大，竟自作聪明，为殿些许毒血，又将随所带的丹药行喂殿中，只盼能暂缓毒。”

虞衡很清楚，池彻对他是什么态度。可她这番话，不曾提及她苦劝池彻剑留人的过程，反将池彻的相助，修饰成了主动投诚，分明有维护他的意思。

一丝不快掠过心，却瞬间被更大的冲击淹没。

他只知时毓从池彻剑救了他，却不知她竟舍命为他毒血。

她哪里是了方寸，自作聪明，分明是以命相报、孤注一掷。

可那时，她已然在谶言的影，胆战心惊得煎熬了两日。甚至，明知他让她孤前去，意在借刀杀人，铲除亡国隐患。

是的。虞衡知了，她听到了他和漱石的谈话。

数日前，夏侯仪经陈博提醒，去枕观捉拿蔺芝和，在搜查中发现了偏殿通往正殿的密。

虞衡当即就想明白了，那日从枕观来，时毓为何对他格外，并反复暗示他不要相信算卦。

她那是在垂死挣扎。

她那么想活，那么害怕，却在生死存亡之际，舍命救他。

陈博之前劝他用‘英雄救计’试探时毓真心的时候，曾说过，只有在生死关，所有虚饰皆会褪去，一切算计终会暴。

时毓于算计、擅欺哄，在他追问是否可以真心相待时，惯用漂亮话来搪他。可在他昏迷、濒死之时，她无法言说，却用行动回应了他的倾心相付。

那日漱石曾嘲讽他，‘对你寄予厚望的父皇，疼你骨的皇兄，溺你的母后，心怀愧疚的嫂，在天命面前，都不得不背弃你、伤害你’。

这大半生，他尝尽被背叛舍弃的滋味，皆因他们在利己和利他之间选择了利己，只有时毓，了相反的选择。

早在池彻说那晚时毓如何护他时，他便已意识到，他一直看不透她，是因为她太会自欺欺人。她连她自己都骗得过去，他又怎能看得清？

没想到看清的代价那么大。

失去她的这半个月，虞衡终于在无尽的痛苦和懊恼中想明白，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和无能。

护佑四海安定，保住大虞江山是他的职责。

护住心的女人，何尝不是？

他的前半生为了对抗漱石的谶言，了无尽的努力，受了无尽折磨，到最后，抗争变成了执念，执念反而把他推向认命。

他接受了大虞江山会因自己而亡的判词，于是决然放弃了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人生，舍弃时毓，换取父兄所追求的，江山永固。

岂不知，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废，又如何能扭转一个王朝的天命？

果然。失去时毓之后，那暗无天日的人生带着比从前更凶猛的势卷土重来，瞬间将他压垮。

可想而知，这个消息一旦传洛，谢襄的大军很快便会包围余杭，大虞江山顷刻便会颠覆。

虞衡在绝望中参悟，这就叫天命不可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