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手中枪。

与此同时，虞容让人落停轿辇，不顾皇帝仪态，飞奔着朝他扑来。

“皇叔！” 他扑虞衡的怀里，声音激动颤抖，“你总算回来了！朕……朕好想你！”

“臣等恭迎摄政王殿回京！殿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
孙谦带领群臣跪倒在地，齐齐叩首，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彻定鼎门。
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令城墙里的伏兵傻了，握着刀斧的手不自觉松开。

箭楼上，谢襄死死攥住箭楼的垛，指甲几乎嵌砖里。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，第一次了近乎狰狞的惊怒。

孙谦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，将皇帝带到这里来？

中究竟是谁帮了他？

这个懦弱的傀儡皇帝，竟敢背叛他！

城门前，虞衡看着扑过来的小皇帝，并没有动，脸上反而挂着难以掩饰的失望。

他本已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，刀光剑影近在咫尺，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“迎接”打断了所有计划！

他僵地抬手，拍了拍小皇帝的背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孙谦上，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意。

哪怕他们晚来一步——只要伏兵动手，他就能冲上箭楼，揪谢襄！

而今，皇帝在此，众目睽睽之，谢襄还敢动手吗？

虞衡抬起，望向箭楼。

隐在垛后的谢襄，与他遥遥对视。

“谢公，”旁的幕僚压低声音，底满是狠厉，“事已至此，一不二不休！皇帝年幼，不过是被孙谦蛊惑。只要杀了虞衡，再以‘清君侧’为名拿孙谦，一并砍了后面那些低级臣，今日之事，未必不能成！”

说着，他便要扬起手中的令旗。

谢襄劈手夺过令旗，低声喝：“混账！皇帝显然是要以相护，难要连他一起杀吗？”

幕僚一把抓住他的手，目光狠辣，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：“谢公，杀了又如何？反正咱们本来就要废帝另立！成王败寇，自古如此！事成之后，天史书由我等来书写，谁也不知今日真相！成大事，不可拘泥于小节啊！”

谢襄不是没动摇。

可他一想到早晨卜的那卦——小狐汔济，濡其尾，无攸利，便难决断。

很快，他甩开幕僚，痛斥：“混账！我怕的是后名吗？我怕的是弑君不义，招致天野心家群起攻之！别忘了，江南还有十数万驻军，都是虞衡的死忠之士！”

弑君这事儿哪儿那么容易瞒得住！

夺皇位容易，坐龙椅难。纵然小皇帝是个傀儡，但他毕竟在君位，象征着天正统，是民心与礼法的维系。满朝文武容不一个弑君篡位的逆臣，不会服他。那些世代簪缨的门阀，更会借讨逆之名联手打压，让他腹背受敌。

江南驻军一旦打北方，天节度使怕是会纷纷自立，他必成众矢之的。

与其冒天之大不韪，那人人得而诛之的臣贼，不如暂且隐忍——虞衡不能人，无嗣可继，基全在江南，只要断了他的粮饷商路，再在朝堂上慢慢架空他的权力，不愁耗不死这个废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