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白并不是个慈悲的人，她对江南百姓甚至充满恨意。

之前时毓曾问她，朱雀盟是不是为百姓而存在，她没有回答。因为她从来不把百姓当平等的人，只当是依附门阀而生的附庸，不知恩的牲畜。

或许她曾经对百姓有过真切的怜悯，但那怜悯是在上的。她还没来得及看清，在门阀压榨的百姓究竟过着怎样日，就亲看着所有亲人惨死在那些曾受叶家接济的暴民之手。从那时起，她再也没有一丝怜悯，彻底沦为 “穷人本恶论” 的定支持者。

她是一个养尊优的门阀千金，对善恶的理解非常悬浮。就像后世藏区解放后，逃到国外的千金大小，觉得自己把剩饭给到婢，不像其他贵族一样随意剥婢的，便是仁慈。而这些婢们奋起反抗、宣世代被压迫的愤怒，就是不知好歹、恩将仇报，该地狱。

这观念极难扭转，因此时毓无法用江南百姓的生计来唤醒她，只能利用她的仇恨。

叶白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。

时毓一直守着她，是第一个发现她苏醒的人。

“叶白……”她抓住叶白冰凉的手，关切地说：“你觉怎么样？”

叶白的瞳孔慢慢聚焦，渐渐看清前之人，她闭了闭，再睁开时，底瞬间翻涌起澎湃的恨意，枯瘦的双手猛地伸，朝着时毓的脖颈狠狠掐去。

时毓猝不及防，咙被她的指甲戳中，痛得哎哟一声。

好在她力不支，还没掐住便跌了回去，气如，但她那怨毒的神还死死的盯着时毓，咙里挤歇斯底里的嘶吼：“你是虞衡的女人，我要杀了你！”

时毓握住她的双手，以防她再发难，轻声安抚：“好，我答应把这条命送给你，但以你现在的样，别说杀人，杀只蚂蚁都难。你得快恢复起来才行！”

叶白枯瘦的手抬了抬，好像是要证明，她还有力气、还能复仇，但只抬了十公分不到便颓然垂落，更别说挣脱时毓轻轻松松的桎梏。

时毓：“好了，先别在我上浪费你宝贵的血条了。你的仇人那么多，我本排不上号，杀我也无法藉你死去的亲人。若因为杀我而死，那你真正的仇人真是梦都要笑醒了！”

叶白愤恨地瞪着她，膛剧烈起伏。

时毓恍若不觉，继续说：“报仇这事儿，必须周密计划、决执行、不死不休，但最重要的是，找准目标，有的放矢。我建议，你照仇恨的程度给仇人们排个序，先杀罪魁祸首，再杀帮凶，最后杀我这无关要的小人。鉴于，是我将你从阎王殿拉回来，我欠你一条命，我可以帮你，等你大仇得报，你再来杀我，可好？”

叶白虚弱地冷笑：“你帮我报仇？好啊，你去杀了虞衡，我便相信你！”

时毓幽叹：“杀他暂时有困难，因为他已经把我扔在这里，自己回洛了。”

叶白不信，“他那么你，到被妒火焚，依然愿意成全你救池彻的私心，甚至允许你夜半三更独自去见池彻，怎舍弃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