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会合，攻破门、控制紫宸殿便易如反掌。

三人脚步匆匆，火把的影犹如一条动的暗火，在甬上快速游动。忽然，火猛地往后一飘，三人脚步齐齐顿住。

只见前方、左右两侧各现了一条岔路，而每岔路都已排满了弓箭手，箭簇在火把映照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
一个须发白的老者披挂全明光铠，从正前方缓缓踱，冷冷喝问：“尔等要往何去？”

“纪……纪老将军……”庞昭认前人，正是四十年前以“三箭定天山”威震北疆的平郡公纪世磊，顿时一阵胆寒，作镇定，“您怎么在此？”

纪世磊早已致仕多年，其只袭爵而无实职，纪家历来不党不群，从不参与朝中纷争。理说，今夜这场风暴，不该有他。

纪世磊向上抱了抱拳：“老夫奉皇命在此捉老鼠。”

“老鼠？”楚蕴意识去摸腰间，却摸了个空——时的佩刀早已被翊卫收走。他看自己已被弓箭手围得不通，心知这一关九死一生，反倒豁了去，横声，“你说谁是老鼠？”

纪世磊轻蔑地看着他：“陛没说。只说，谁来钻这条地，谁就是老鼠。”

卢凌抱着一丝侥幸，试图转圜：“纪老将军怕是误会了。陛听闻禁军异动，特命我等掌控局势，平息祸。”

纪世磊哼笑一声：“既如此，三位节度使为何不走正门，偏要钻这地？难不成有人拦着，不让你们正大光明地去？”

卢凌忙：“正是如此！摄政王虞衡令翊卫把持门，不许任何人，他正在紫宸殿中夺位！老将军速速前去救驾吧！”

“嗯。”纪世磊了，“除掉你们三只坏老鼠便去。”

说罢，他将手一挥。

“放箭！”

数百支利箭齐发，狭窄的甬中本无可躲。三位节度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，便被成了刺猬。

与此同时，皇外。

一万五千禁军已顺利皇城，黑压压的方阵列于前广场。

至此，这些士卒尚不知今夜城所为何事。

但墙上灯火通明，将一个个严阵以待的弓箭手照得分外清楚。弓已张满，箭簇森然，对准的正是他们。

行伍间的氛围骤然绷。

有人懊恼：无诏城是谋逆之罪，今夜被赏钱冲昏了，没见官示诏令便稀里糊涂地了城，事后若有追究，只怕脑袋搬家；有人猜中有变，却不明白为何迟迟不见禁军主将面，只有几个中级军官来回奔走。造反的究竟是谁？他们这群人又是为谁所用？今夜能不能活着回去？

不安与疑虑像瘟疫一般在队列中蔓延，不断有人离开队伍，去找带队上官讨要说法。

上官渐渐压不住，苦等节度使不来，只能去找谢大公。

照计划，应由三位节度使后，亲自战前动员，就说虞衡正在篡位，号召士他们闯救驾。

可约定的时辰早已过去，那三影却迟迟没有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