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权分天，孤无愧于祖宗，无愧于天臣民。”

他收掌心，牢牢扣住她的手，“至少，孤还拥有你。”

时毓，拼命，却克制不住浑颤抖。

她从没想过能够和虞衡坦诚地探讨这个话题，她曾把这个谶言当悬在自己的铡刀，只有虞衡一想起来就会放。

现在才知，他不仅一直知铡刀的存在，并且一直在刀锋默默扛着。

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，用‘杀她’这简单暴的方法，对抗谶言、对抗命运，而选择了篡权夺位、改朝换代这条歧路。

即便所有的努力付诸东，即使无路可走，也绝不会走那条捷径。

因为她的存在，决定他的存在。

可若他不愿存在了呢？

“如果……如果，谶言中，灭大虞的人，真的是我呢？你会与我兵戎相见吗？你会为你的王朝死战到底，还是……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几度平静，才把心底最的疑问说：“还是继续留在我边？”

虞衡似乎被她急剧膨胀的野心镇住了，又似乎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
他静静地看着时毓，里充满挣扎。

为王朝死战意味着要将刀尖对着她，继续留在她边，便意味着背叛大虞。

时毓抓着他的手臂，哽咽追问：“殿，我们会怎么样？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吗？”

我们……孩……

虞衡的呼也颤抖起来。他的双蒙上一层光，看她的神变得悲悯。就像龙门石窟中，那座以他为原型雕刻的大佛。那神仿佛在说：放，即是圆满。

他无法对得起所有人。只有毁灭，才能得到解脱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我们不要走到这一步好不好……”时毓抱住他，放声哭泣。

人最大的痛苦，果然都来自贪心。如果她不曾为了确认他的心意来洛，亲目睹这场变，就会一心一意只要权。

“不会的。”虞衡抱住她，笃定地说：“一定不会的。我们会生儿育女，相厮守！”

时毓猛地顿住，泪婆娑地看着他。

虞衡用拇指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，轻声问：“你是在听到那个谶言之后，生了灭虞的念，还是从最初接近孤，便有心问鼎权力之巅？”

若非此此景，这一问本就是送命题。

然而现在时毓已笃定，他绝不会伤害自己。

她坦然：“我本是寻常百姓，未得殿垂怜之前，从未碰过权柄，更未尝过权力的滋味，何来天生问鼎的野心？最初攀附殿，不过是于慕，求个衣无忧。只是伴殿侧日久，才渐渐滋生对权力的渴望。而那谶言，最初只让我惶恐，被殿弃于余杭后，它倒是给了我诸多鼓励，我就是靠它支撑才熬过这两年的。”

“原来你想谶言里的异星，竟是为了报复孤舍弃你？”虞衡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