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立断，准地制衡各方，此刻的大虞，必是群雄逐鹿的世。而他，也未必能活着回到洛。

他也听来了，自己周密署中唯一的破绽，便是少年天。他被虞容往日的怯懦与乖顺所蒙蔽，未曾对他设足够的防范，才叫门阀有机可乘，从皇帝这缺撕开了整个防线。

他真恨不得立刻提刀宰了虞容。

曲岳苦苦相劝：“殿若弑君，便是坐实了臣贼之名，届时天群雄群起讨伐，大虞顷刻间便成烽火之地。殿的孩一生便要面对世，甚至……甚至可能没有机会降生！臣全族皆愿追随殿，誓死效命，只请殿暂且忍耐，先等皇后安然诞孩。这毕竟是殿第一个孩啊！”

孙谦则：“殿，如今四海安定、朝局平稳、殿所在乎的人无恙，已是最好的局面。皇后与天仅有夫妻名分，绝无夫妻之实。殿与皇后，皆是为天苍生牺牲小我、负重前行之人，千秋史册会铭记你们的隐忍与大义。可殿若兴兵复仇，便是亲自毁了自家江山，最终落得祸国朝的千古骂名！”

虞衡自认绝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，却也绝非漠视苍生疾苦、背弃祖宗基业的昏戾之徒。

他一时坠无尽煎熬的渊，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，活着的每一寸光，都充斥着屈辱、不甘与撕扯。

整整三天三夜，他滴未、粒米未沾、寸息未歇。心的极致折磨、恨的层层压迫，终究将他彻底疯。

他杀不了虞容，杀不得时毓，那他便杀了自己，一了百了。

他剑来，冰冷的剑映着他青灰的脸，决绝的神。腕间微一用力，剑锋便朝颈侧抹去，毫不犹豫，决然赴死。

然而就在此刻，后传来一熟悉的声音，带着颤抖：“殿还没给孩儿取名字，就这样撒手而去吗？”

虞衡浑一僵，剑锋离颈只有一毫许，可心里已像了万剑。

四寂静如死，后之人的呼细细发抖，藏着压不住的惊惧伤悲，他执剑的手也在发抖，却始终没再往前

“殿可以恨我算计、怨我薄，但求你不要厌弃自己的孩。待我生它，便自行了断谢罪，你将它抚养成你期望的样，可……可好？”

这算什么呢？

忏悔、嘲还是要挟？

她甚至懒得分辩，坦然承认对他的算计与利用。

她是那么得刚愎、霸，完全不顾他的意志，用这般方式救他和大虞，让他陷彻底的孤绝，让他亏欠她，不成，恨不得。

她甚至连死都不肯让他死得痛快，要将他困在人间，让他在对孩儿的期许与无尽的怨怼里，日复一日地自我折磨，熬尽余生。

虞衡心翻涌着滔天的怒恨，却又被更的无力死死压住。一滴泪落，顺着角浸齿间，苦涩如胆。

当然。想过无数个——大名、名、字、别号，连及冠之后赐什么表字都想过了。那些起名的时刻，他有多幸福，此刻便有多痛苦。他现在还有为自己的孩儿取名的权力吗？

想着，剑锋又往前递了一寸，颈侧渗一线细密的血珠。

“殿！”时毓看见那剑一抖，几乎吓魂来，但她不敢刺激虞衡，作轻松：“我……我为孩儿想了个小名，叫鱼，殿喜吗？”

虞衡一腔赴死的决绝，被“鱼”两个字砸得稀碎。

鱼？

这算什么名字？！

是，孩儿的名可以起贱名，他哥，玄宗皇帝，幼时弱，母后怕养不活，便起了个小名叫雉儿。可那好歹是野，再贱也沾着生灵之气。

“鱼”算什么？一吃？那岂不是什么鬼蛇神都想来尝一？那孩将来岂不多灾多难？她这个母亲的，到底不孩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