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看来你还是不了解。你若真心疼我，稍加打听就知董家虽是小，却极有‘大家风范’，几代人都不分家！我若去，便是半生困在那宅院里。若是这般人家，我宁愿搅了当姑去。”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只听常恩哥哥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，带着几分恭敬：

于兴昌听罢一愣，随即脸铁青。真是说曹曹到，刚为这小吵得天翻地覆，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
“来人啊，将你们小给我关绣阁里去，没我的命令，谁也不准给我放来。”千万的女儿，如今非要跟他作对，他少不得给她关禁闭，让她冷静冷静。

他怎么来了？

她连忙屏住呼。

“晚辈常恩，见过于叔。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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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让自己冷静冷静，生怕一个不冷静，上家法，过后再悔得都青了。

她忙忙低整理自己的衣衫，又摸摸脸颊——刚和父亲大吵一架，眶发红，这般失态模样，实在不便见人。

淼淼心一。她此刻这般模样，实在狼狈，连当面一声珍重都不到。咫尺之隔，礼教在前，父女争执在后，一句寻常问候，亦是逾矩。

“你若过得不舒坦，分去单过便是。”于兴昌有些不以为然，这多简单。

“李家河村的李公呀！”家如实禀告。

“我看，我看你是怔了。”于兴昌气得“啪——”的一声拍案而起。

一去竟是半年之久？

可这时候门外家便匆匆来报：“东家，李、李公来了。”

“他家纵是难重重，我亦敬佩他这份担当。”

她知常恩重信守诺，此番辞行必是行程在即。心中只剩几分惋惜——同为守礼之人，此刻却连一句简单叮嘱，都受份与境遇所限，难以言说。她攥衣角，满心焦灼，又倍无力。

一瞬之间，他收回目光。他知晓她境为难，亦懂此间分寸。他不能逾矩，不能探问，只能恪守本分，一个守礼的旁观者。未发一言，亦未回，他步履沉稳地踏门去……

可再去已是来不及，慌之，她急急躲到屏风后面。刚站定，就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，每一步都重重落在她绷的心弦上。

屏风后，她屏住气息，指尖攥衣角，薄薄一板相隔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却各有牵绊，只能静默相对。

待躬行礼，转准备离去时，他脚步微顿，目光意识扫过那屏风。

他要走了？

“爹，他家就是个大染缸，大妇跟小娘天天斗法，嫡与庶日日相争，一大家乌烟瘴气。我若真嫁过去，便是了泥潭里，这辈都别想舒坦的活。爹啊，那功名利禄比女儿过得幸福还重要吗？”

他来了？

于淼本已被人半扶半拽起，听闻他要来，瞬间僵住。

“说什么混账话。”于兴昌被打趣的老脸一红，佯怒，“这话若传你娘耳中，少不得又要多心，胡思想，仔细我揭了你的！”

得，一般的商可攀不上这样的好亲事。

“那常恩家里就好了？”旁人家底细他不知，常恩家他却一清二楚，“他上有寡母，有两个年幼的弟弟，你门就要当大嫂，上赡养婆母，抚养两个读书的小叔，以后钱的地方可多了去了，还不一定能读来。不是爹瞧不起人，那科举是什么，是千军万过独木桥，胜算能有几何。”

“晚辈家中有事，要一趟远门，大约半年方能归来，之前咱们有约在先，每月需付一件木玩，这是我最近这段时日赶制来的，现来给于叔，顺便来跟您辞个行。”

“爹，你说的是不是董家私塾的董夫？若是董夫的话，他那天赋异禀的儿是他家崔姨娘所，听说那崔姨娘极贪财，她不是相中了我，是相中了您了吧！”

无

“让他来！”他怒喝。

“李公？哪个李公？”于兴昌不耐，他被女儿气得肺都要炸了，此刻并不想见人。

她了一气，目光灼灼直视父亲，“女嫁人如同第二回 投胎。女儿自小看父亲周旋各人等，知人心凉薄，安稳最难得。我不信盲婚哑嫁，凡事只想握在自己手里。放周遭，唯有常恩哥哥沉稳踏实、品行端正，是我心底唯一敬重信赖之人。我所求不过安稳相知，若不能寻个心意相通、品行端正之人，我宁愿不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