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黑夜里的一朵浪(5/5)

“关腹。”

江河后退一步，脱手术衣，摘无菌手。

妻走后这十四年，他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手术机。

如今的他，是附一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，是国肝胆胰外科领域当之无愧的执耳者。

无数个被死神了病危通知书的患者，在他的柳叶刀被生生抢了回来。

“江主任，辛苦了。”

巡回护士递上一条巾，中满是敬佩：“今天这台手术得太漂亮了，系血受侵犯成那样，换了别人本剥不来，更别提重建了。”

“术后严密观察引，有血迹象随时叫我。”江河语气平淡如，离开手术室。

洗手池前，江河抬看着镜里的自己。

神冷肃，鬓角却已早早染上了霜白。

他老了。

老的好快。

夜，驱车回到公寓。

推开门，在玄关换上拖鞋。

在他的鞋旁边，永远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双女士拖鞋。

走厨房倒了两杯温，来到客厅，将其中一杯放在沙发右侧的茶几上，自己端着另一杯，在左侧坐。

“今天的手术有棘手，系上静脉受累，切了一段了重建。”

江河用日常的吻絮叨着：

“不过还算顺利，就是站了八个小时，腰有疼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当然没有。

江河喝了一，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，闭上了睛。

曾经，他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创。

却没想到，有些思念，不仅没有随风消散，反而在岁月的发酵，骨髓。

最近，他越来越频繁地想起她。

有时候是在24小时便利店的冷柜前，会意识地拿起两盒她最的草莓味酸；

有时候是路过街角的烤红薯摊，会忍不住停脚步；

有时候是在红绿灯前踩刹车，会习惯地转看一空的副驾驶，脱而一句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
不知在何，也不记得今夕何夕。

他的灵魂，仿佛被永远地囚禁在了2014年12月21日的那个凌晨，日复一日地接受凌迟。

江河站起，缓步走书房。

宽大的书桌正中央，端放着一本刚刚版的医学著。

这是国最新一，真正意义上针对晚期胰癌外科治疗的权威专著。

金的封面上，赫然印着他的名字：江河。

这本凝聚了他所有心血、足以在世界医学史上留墨重彩一笔的著作，在其扉页上，却没有篇大论的致谢。

茫茫留白中，只有四个字：

【何以致钰】

外人盛赞，这是尖医学泰斗对攻克绝症的毕生追求。

只有他自己知，这是一个迟到了十四年、再也无法兑现的凄凉承诺。

何以致钰？

何以治钰。

“如果能再来一次就好了……”

江河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四个字，视线逐渐模糊。

“如果能重来一次，我一定会救你，无论付什么代价。”

随着这声低语。

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瞬间淹没了他。

周遭的光线被瞬间离。

意识急速坠无边的黑暗旋涡。

直到。

在混沌的渊尽，隐约传来一声清脆而焦急的呼唤：

“江河，醒醒……”

“快起来，别睡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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